楊戩出了廟門,沿著灌江口的河堤走了段路,正要駕雲往玉泉山去,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
“三眼仔,這是要去哪兒?”
楊戩腳步一頓,轉過頭去看看來人。
孫悟空正翹著腿坐在河邊的柳樹上,紅衣被風吹得獵獵翻動,手裡捏著一根柳條,有一下沒一下地抽著樹幹。
他見楊戩望來,咧開嘴笑了聲,從樹上跳下來,落地時靴尖點地,幾乎沒有聲響。
楊戩看著他來,眉心就跳了下,詢問:“你怎麼來了?”
“找你喝酒。”孫悟空把手裡那根柳條往河裡一丟,兩手叉著腰走過來,“怎麼,不歡迎?”
楊戩沉默了一息。他總不能說:“我要去問師父我的姻緣到了沒有,今天沒空陪你玩。”這話說出去,這猴子能笑他五百年。
“沒什麼。”他把袖口攏了攏,語氣聽不出什麼,“沒打算出門,你來得正好。”
孫悟空歪著頭看他,金睛裡帶著點狐疑,可到底沒追問。
“那走,進去說。俺老孫最近閒得慌,花果山的猴子猴孫們都被我操練得見了我就跑。”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二郎神廟。楊戩去後殿取了一罈酒來,又端了兩隻粗瓷碗,在正殿前的石桌上擺開。
孫悟空也不客氣,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伸手便去夠那隻酒罈。
酒罈的泥封一揭,酒香便溢了出來。孫悟空深吸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好酒。哪來的?”
“去年有個過路的散仙送的。”楊戩提起罈子倒了兩碗,琥珀色的酒液在碗裡打著旋兒,“一直沒捨得喝。”
孫悟空端起碗來喝了一大口,酒液順著他喉結滑下去,他咂了咂嘴,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楊戩也端起碗來抿了一口,放下碗後,兩人對坐著,一時無話。
酒過三巡,孫悟空的話便多了起來。他靠在石凳上,手裡轉著那隻空碗,忽然偏過頭來看楊戩。
“三眼仔,你那三尖兩刃刀,上次使的那招‘斷流’,我回去琢磨了三個月,總覺得力道還差些。”
楊戩端著碗的手頓了一下:“差在哪兒?”
“你起手太慢。”孫悟空把碗擱下,拿手比劃了一下,“你劈下去之前頓了一瞬,那一下是蓄力,可也把勢頭洩了。你要是把那一頓去掉,直接劈,刀鋒上帶的罡氣至少多三成。”
楊戩想了想,把碗擱下,站起身來,走到殿前的空地上,伸手一招,三尖兩刃刀便飛了過來。
他把刀握在掌心裡掂了掂,然後抬起刀來,按照孫悟空說的,去掉那一頓,直接往前一劈。
刀鋒破空,帶起一道尖銳的嘯聲,地上的落葉被罡風捲起來,打著旋兒飛了滿天。
孫悟空坐在石凳上,金睛眯了眯:“再快些。你方才那一刀,心裡還是猶豫了一下。”
楊戩收了刀,偏頭看他:“那你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