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棲染站起身來，走到窗邊往外望了一眼，又把窗縫掩上，唇角笑意淺淺。
吉時一到，婚禮在摩雲洞的正廳裡舉行。
廳堂裡擠滿了來賀的妖王們，有積雷山附近的散仙，有萬歲狐王生前的老友，也有一些是衝著孫悟空的名頭來的。
雖然蘇棲染獨自撐著積雷山時，這些妖大多選擇了觀望，可到底沒有趁火打劫，在妖界裡，這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蘇棲染對此心知肚明，面上不顯，禮數週全地應酬著。
她站在廳堂中央，紅綢蓋頭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從縫隙裡看見腳下鋪著的紅氈和孫悟空那雙玄色的靴子。
孫悟空站在她身側，兩人被一根紅綢系在一處，那頭傳來輕微的拉扯感，是他攥著紅綢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一拜天地~”
兩人朝外拜了一拜。
“二拜高堂~”
萬歲狐王的牌位供在正廳上方，牌位前燃著三炷香，青煙嫋嫋。
蘇棲染彎下腰去，心裡默默唸了一句：爹，我嫁人了，你放心。
“夫妻對拜~”
蘇棲染轉身彎下腰去，那頭也彎了下來，兩根紅綢在兩人之間垂著，微微晃了晃。
“禮成～送入洞房！”
禮官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滿堂的妖王們鬨笑起來，鼓樂聲又起了，吹吹打打地把兩人往內室送。
進了洞房，青娥把她扶到床沿上坐下，又往她手裡塞了一隻玉如意，然後抿著嘴笑了笑，帶著侍女們退了出去，把門合上了。
門一關，外頭的喧鬧便隔了一層。
蘇棲染手裡捏著那隻玉如意，蓋頭底下的視線只有腳下的地面。她聽見孫悟空的腳步聲在屋裡轉了一圈，從桌邊到窗邊，又從窗邊轉回來，最後在她面前停住了。
她等了等，沒等到動靜，又等了等，還是沒動靜。
蘇棲染隔著蓋頭，忍不住開口：“你轉什麼呢？”
那頭安靜了一息，然後傳來孫悟空有些悶的聲音：“沒轉什麼。你這屋子還挺大。”
蘇棲染抿了抿嘴，把笑意壓回去。
又是一陣沉默。她聽見孫悟空的靴底在紅氈上碾了碾，聽著像在原地踏步。
“你站那兒做什麼？過來掀蓋頭啊。”她終於忍不住朝他招了招手。
孫悟空應了一聲，邁步走到她面前，看著她蓋頭底下露出的白皙脖頸，手指抬了抬，又放下去。
他今天太開心了，開心得有些不像話。
從早上起來到現在，他翻了好幾個跟頭，翻完才想起來今天成親，不能那麼毛毛躁躁的，又硬生生地把那股勁兒壓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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