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發上那位沒有動靜。華生又敲了兩下,福爾摩斯才從鼻子裡哼出一聲,翻了個身,臉朝著沙發靠背去了。
華生站在那兒看了他一會兒,到底沒忍住,伸手把他腳上那隻晃盪的靴子給拽了下來,擱在地上。
“你吃不吃飯呀?要是我做完飯後,你還不起來,我就不給你吃了。”
等福爾摩斯頂著滿腦袋亂翹的捲毛坐到餐桌前時,華生都快吃完了。
華生看他這副樣子,忍不住笑開了:“你這是幾點睡的?怎麼累成這樣?”
福爾摩斯拿起叉子,低著頭吃了好幾口,才像是慢慢回了魂。
“我昨晚把那邊花園的草全拔乾淨了。”
華生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他正了正臉色,乾脆把話挑明瞭問:“那你今晚還去麼?”
福爾摩斯把叉子放下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忽然道:“華生,我要結婚了。”
華生手裡的叉子懸在上方,然後慢慢放下來,好半晌才找回聲音:“是那個叫阿加莎的女僕?”
福爾摩斯點了點頭,語氣聽著認真極了:“是。”
華生身子往前傾了傾,認認真真地打量了他一遍。
福爾摩斯面上沒什麼喜色,反倒有些心不在焉的,那雙灰藍色的眼睛盯著桌上的杯子,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福爾摩斯,你是認真的嗎?”
福爾摩斯的心思在腦子裡轉了幾個來回,面上卻不肯全露出來。
“我也不想這麼做,但這是最快的方法了。”
他的聲音帶著點說不上來的味道,嘆道:“不過華生,你不用擔心。我有一個強勁的情敵,等我走了,我想他一定會很樂意取代我的位置。”
華生聽著這語氣,品出了點酸溜溜的味道。到底沒忍住,輕笑了一聲:“你說的是誰呀?”
福爾摩斯輕哼了一聲,沒接這話茬,抬手把桌上那塊麵包拿起來,吃了起來。
華生看了會他的笑話後,便把笑收了收,正經道:“那你打算怎麼做?”
福爾摩斯吃完後,站起身時,語氣利落了不少:“我看今晚就不錯了。月黑風高,最適合偷取那些信件了。”
華生嘆了口氣,也跟著站起來,把椅子往桌邊推了推:“行吧,那我去準備準備。幾點動身?”
“天一擦黑就走。”福爾摩斯往自己房間裡走,聲音慢慢飄出來,“你也換身深色的衣裳,把臉遮上。”
………
夜裡果然月黑風高。
福爾摩斯跟華生一前一後沿著莊園外的圍牆走。
兩人都換了一身深灰的衣服,頭上戴著黑色罩子面具,只露出眼睛和嘴巴。
到了後牆根下,福爾摩斯停住腳,偏頭朝華生打了個手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