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想著:就是不知道他跟著他們是為了什麼來著?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忽然又想起什麼來,悶悶地笑著。
楊戩啊楊戩,你今兒救了我一回,等來日你知道了我是誰,可別氣死。
.......
窗外頭,楊戩蹲在驛館外的老樹杈上,正拿袖子擦著他的長槍。
夜風吹過來,把他額前的碎髮吹得飄了飄,他停下手裡的動作,往驛館那扇重新掩上的窗子望了一眼。
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可他又說不上來。
過了一會兒,楊戩又想起下山之前師父交代的話。
“你師祖前日在玉虛宮召集門人,說殷商氣數將盡,西周當興。
朝歌城裡那個紂王,如今越發不像話了。”
玉鼎真人說到這兒,嘆了口氣:“師祖的意思是,闡教門人該早做打算。
冀州侯蘇護本就有反心,如今紂王又強納他閨女進宮,他心裡未必沒有怨氣。
你此去恩州,先探探他的口風。若能把蘇護拉到西岐這邊來,將來兵臨朝歌,冀州就是反向殷商的尖刀。至於他那個女兒……”
玉鼎真人說這話時捋了捋鬍子,嘆道,“一個閨閣女子,被強送進宮,心裡頭必不好受。
你若能尋著機會,跟她也通個氣,日後開戰,裡應外合,總比朝歌城裡頭一個內應都沒有的強。”
楊戩領了這樁差事,一路從金霞洞趕到恩州,原想著先尋個由頭跟蘇護照個面,探探口風再說。
誰承想頭一夜就撞見那姑娘往房樑上甩白綾,他當時什麼也顧不上了,腦子裡只剩一個念頭,先把人救下來再說。
這會兒人倒是救下來了,他蹲在樹杈上,越想越覺得棘手。
這姑娘已經想過一回死了,如今好容易才安生下來,他可不能再拿那些家國天下的大道理去煩她。
裡應外合也好,反出朝歌也罷,總得等人緩過這口氣再說。
楊戩嘆了口氣,在心裡盤算著:罷了,先守著吧,人好好的,比什麼都要緊。
他這麼一想,心裡頭倒踏實了些,往樹幹上一靠,閉了眼。
......
天光從東邊升起。蘇棲染聽著外頭的雀鳥嘰嘰喳喳的叫著。
她把被子蒙到頭頂,那雀兒不依不饒地在外頭鬧騰。
她氣得把被子一掀,赤著腳踩到窗邊,把窗扇推開一條縫往外瞧,這一瞧不要緊,她差點把窗扇拍回去。
那棵大樹的枝椏上,昨夜的身影還在。
楊戩正盤膝坐在枝椏上,閉著眼打坐,遠遠望去倒像尊廟裡的塑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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