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棲染瞟了那瓶子一眼,沒伸手:“這是什麼?”
“迷情香。”楊戩面色如常地說道:“姑娘進宮之後,若那紂王要強迫姑娘做什麼不情願的事,只消掰開蠟封,紂王聞了,便會昏昏睡去,腦子裡自己浮出那些……那些事來。”
他卡了一下殼,到底沒好意思把那事說得太細,只含糊帶過去:“等他醒來,只當自己已經遂了意,姑娘便能保全自身。”
蘇棲染的目光落在那隻瓷瓶上,微微一怔。
她伸手接過來,在掌心裡轉了轉,心裡頭卻翻了個白眼。
好嘛,闡教門下的弟子,連這種東西都備得有。
她方才還當他是個正經人,如今看來,也是個心黑的。
“這瓶子姑娘收好了。”楊戩見她接了過去,語氣鬆了些,“在下能做的也只有這些,旁的……”
蘇棲染把瓷瓶往袖子裡一揣,忽然把窗扇往回一合,嘴裡道:“知道了知道了,楊公子快走罷,我再想想。”
楊戩立刻往前趕了兩步,手撐在窗框上,把即將合攏的窗扇擋了一下。
“姑娘,不管怎麼樣,活著總是好的,你可不能再想那些……”
啪地一聲,蘇棲染用力把窗扇一推,楊戩的手險些被夾在窗縫裡,好在他縮得快。
緊接著窗栓一落,咔嗒一聲,裡頭再沒動靜了。
楊戩盯著那扇關得嚴實的窗子,嘆了口氣,抬手在窗欞上輕輕叩了兩下:“姑娘,在下告辭了。”
窗子裡頭沒應聲。他站了片刻,到底轉過身走了。
蘇棲染在屋裡頭聽著外頭腳步聲遠了,才把窗栓撥開一線,眯著眼往外瞧,院裡的身影一閃,人已經出了院門。
她把窗扇一關,轉過身來往榻上一倒,抱著枕頭滾了半圈,把臉埋進枕面裡悶悶地吐出一口氣。
“煩死了。”她翻了個身,把袖子裡那隻瓷瓶摸出來,舉到眼前轉了轉,“趕也趕不走,勸也勸不動。”
蘇棲染又把瓷瓶往枕頭邊上一擱,拿手指頭戳了戳瓶身,低聲嘀咕道:“難道要他在暗處一直窺視嗎?”
她戳了兩下,又覺得沒意思,翻了個身,嘆道:“算啦,隨他去吧,他總不可能一直這麼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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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楊戩想起了師父交代的另一樁事來。
他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心說:既然那姑娘這會兒聽不進話,那便先去找她爹吧!
蘇護若能把心一橫反出朝歌去,那這姑娘還進什麼宮?
一家子整整齊齊往西岐去,不比在紂王手底下討生活強?
楊戩想到這裡,腳下便轉了向,往後院蘇護歇息的那間屋子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