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茶盞擱下，起身拱手：“侯爺說的是。這種大事，本就急不得。
侯爺慢慢想，在下這幾日還在恩州盤桓，侯爺想好了，跟我說一聲便是。”
蘇護連忙也站起來還禮，把他送到門口。
楊戩邁出門檻又回過頭，輕聲：“侯爺，令愛那邊，侯爺最好也透個氣。
那姑娘性子烈，侯爺若真打算往西岐這條路上走，她那裡總得先安撫住，別叫她再往房樑上甩白綾了。”
蘇護臉色立刻不好了，急忙問：“什麼？她尋短見？”
楊戩點了點頭，便轉身走了。
蘇護愣了會兒，才把門關上，背靠著門板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抬手在額頭上抹了一把。
“這丫頭……”他嘟囔了一句，也不知是氣還是心疼。
.......
楊戩從蘇護那兒出來，日頭已經正中了。他掐了一個隱身術，便順著院牆往回走，路過蘇棲染那間屋子的後窗時，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屋裡靜悄悄的。他站了一會，正要抬腳走開，卻聽見裡頭飄出的嘀咕聲。
“那楊戩怎麼這麼煩人，趕都趕不走……”
楊戩的腳步停住了。他抬手摸了摸鼻尖，頭一回覺得自己這差事辦得確實有點招人煩。
這時，蘇護走進了這個院子。楊戩腳步輕巧的讓了讓。
蘇護直接推門進來了，進屋就坐到榻邊的繡墩上，看著他女兒，一張臉上又是心疼又是氣惱。
“妲己，你跟爹說實話，昨晚上你是不是想尋短見？”
蘇棲染拿指甲在窗臺上摳了兩下，聲音帶著澀意：“爹，女兒就是一時想不開。”
蘇護鬍子都抖了抖，抬手在膝蓋上重重拍了下，“你這丫頭，你知不知道爹把你送進宮去，心裡頭比你還難受？可你也不能……”
他說到這兒，忽然想起楊戩的話來，那後半截話便在嘴裡拐了個彎，語氣軟下來：“罷了罷了，爹不罵你。爹今兒來，是有正經話跟你說。”
蘇棲染抬起眼，眨巴了兩下。
蘇護身子往前傾了傾，壓低了聲音：“妲己，爹問你，你進宮之後，若有人遞訊息給你，說西岐那邊有事要你幫襯，你怎麼說？”
蘇棲染把這話在心裡頭轉著，面上卻拿帕子在手裡絞了絞，裝出一副驚疑的模樣來。
“爹，西岐？西岐跟咱們冀州隔著那麼遠的地呢，怎麼扯上西岐了？”
蘇護卻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解釋，就擺了擺手：“你別管怎麼扯上的。爹就問你怎麼說。”
蘇棲染垂下眼，輕聲細語地道：“爹，女兒一個閨閣女子，進了宮也就是妃嬪。什麼西岐東岐的，女兒哪裡懂這些？可爹要是問女兒向著誰……”
她抬起眼來，眼波清凌地望過去，“女兒自然向著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