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第一隻法寶箱便被四名侍者各抬一角，穩穩搬上了展臺，古樸木箱落定的剎那，全場喧囂漸歇，拍賣師沉穩高亢的嗓音再度破開滿堂寂靜：
“諸位，接下來便是本場壓軸，也是今天晚上的最後兩件拍品，出自湘西深山之中的一對法寶箱。
據聞箱中藏有仙蛻，古籍有云，仙蛻者乃上古仙人異形脫骨之寶，得之可避災解厄，延年益壽，抑或生死逆轉，玄妙無窮。”
價格還未出，一樓滿堂富商權貴已然雙目發亮、神色躁動。
二樓各間包廂賓客也陸續起身步至露臺憑欄眺望，不願動身的人便拿起晚場備好的短距望遠鏡，細細描摹寶箱周身繁複雕紋反覆打量，眼底各藏貪念算計，暗流洶湧驟起。
沉寂蟄伏大半場的我們，終於齊齊斂去鬆弛神色，端正心神。
三人目光默契交匯，兩兩對望，悄然頷首。
“終於來了。”
我順勢從解九身側起身離座，取過桌上的伸縮望遠鏡，朝露臺方向微微抬下巴：“我出去看看局勢。”
張啟山神色沉穩，輕輕頷首叮囑：“小心點。”
身側解九亦微微坐直身子，眼底藏著細碎的擔憂，輕聲補道：“別在外逗留太久，但凡感覺半點不對，立刻回來。”
“好。”
我應聲落步，輕踏出包廂內室，倚上二樓露臺欄杆。
樓下高臺之上，拍賣師短暫停頓造勢，隨即補上一句公允穩妥的免責說辭，壓住漫天玄虛傳聞，穩住競價基調：
“但傳說終歸是傳說，真假難辨，價值亦自在人心。此箱起拍價為五萬大洋。”
話音落地，一樓散座間瞬時浮起點點竊語，人心百態盡數顯露。
有人篤信仙蛻玄妙，眼底熱切：
“這件得拍了吧…！”
亦有人心思審慎、顧慮周全，冷靜觀望:
“都說了只是傳說中的東西，搞不好裡面就是些破銅爛鐵呢。”
更有人半信半疑，有心奪寶卻畏懼虧本，決意坐山觀虎鬥、靜待局勢明朗：
“不急，先看旁人競價，摸清深淺再出手也不遲。”
一時間眾人心思各異、進退遲緩。
許是仙蛻傳聞太過虛妄唬人，無人敢貿然出頭叫價，前半場還火熱的廝殺到了這裡倏然間降至冰點。
樓上，我輕輕撥開珠簾走上露臺，剛出來餘光便瞥見同側二號包廂的那位前半場叫價最為激進的富商少爺，再回正視線，一抬眼便同站在對面一號包廂露臺上的鳥取鳥居四目相接。
他方才正細細審視法寶箱全貌，身形微側，欲回頭徵詢霍仙姑意見，餘光瞥見斜對面露臺的人影，轉身的腳步驟然一頓。
隔著整座喧囂廳堂，他眸光沉沉，遙遙與我對峙相望。
我早有預料會在外面與鳥取碰上，對上他審視的目光，心底坦蕩、無半分慌張。只抬手輕貼胸口微微欠身，從容的向他頷首回過招呼。隨後若無其事的拉開望遠鏡，專注打量樓下展臺的法寶箱，神色淡然自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