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傲氣十足地甩手吩咐:“去,把錢付了,提貨,我們走人!”
臨走之前,他還不忘居高臨下瞥了眼樓下十三號桌的黑背老六,唇角勾起一抹得勝笑意,吹了聲輕佻口哨,方才轉身入簾,瀟灑離場。
一樓。待二號包廂一行人率先離場、先行提箱離去,黑背老六也從座椅上緩緩起身,吩咐陳皮將借來的錢歸還,提起地上的錢箱也準備走人去攔截田作成的隊伍。
“把錢都還回去,我們走!”
在眾多賓客的目送中,他們兩家先後離場。不多時,最後一個藏寶箱終於也被搬入了會場。
木箱抬落展臺的剎那,五號包廂內我、張啟山、解九三人齊齊起身,移步簾前凝神觀望。
對面一號包廂,鳥取、岸本、霍仙姑三人亦是並肩立在簾後,目光沉沉鎖定展臺。
一樓。拍賣師高亢的聲音再次傳遍整個大廳:“這是今日晚場的最後一件拍品!”
華麗的燈光傾瀉而下,盡數落於木箱表層。
栩栩如生的古紋纏枝流轉光影,形制、大小、雕紋,皆與方才田作成拍走的那隻別無二致,唯一的細微差別便是前箱紋路瑩亮偏明,此箱紋路暗沉偏深而已。
細微差異雖不顯眼,卻足以分辨先後、暗藏玄機。
一時間樓下賓客瞬間再起議論譁然。
“又來一個?這除了顏色,跟上一個不是長的一模一樣嗎。”
“是啊,連花紋都一樣…”
“成雙成對出世的,想來價格只高不低,剛被人拍走一個,這個怕是又要被炒出天價了…”
滿堂喧囂再起,人聲沸沸揚揚。
可我們三人此刻心緒,與全場熱鬧截然相反。
“佛爺…”
我凝望著臺上紋路暗沉的第二隻寶箱,心底已然篤定分明。吳老狗應該就在前一個花紋偏亮的藏寶箱裡,這隻花紋偏暗的完全可以讓給鳥取鳥居,正好也幫九門省下這一百多萬大洋。
想到這,我隨即抬眸欲與張啟山道明想法。
可目光剛對上他的視線,便知他早已看穿我心底所有盤算。
他長臂微抬,輕輕攔住我將吐未吐的話語,壓低聲線,語氣沉穩篤定,復刻出在長沙時回應我的那句周全審慎的決斷:“保險起見,還是要讓兩隻寶箱都落入我們掌控之內。”
“必須杜絕一切變數,不留紕漏。”
“是…”我心頭微頓,隨即釋然點頭。
我知曉佛爺素來謹慎,況且這次行動事關吳老狗的性命,自然更容不得馬虎,幾番思索還是將堵在喉中的話嚥了回去。
我側首望向身側虛弱支撐的解九,他亦輕輕朝我頷首,眼底沉靜溫和,無聲示意我信從佛爺決斷。
我沒再多說,壓下心底省下開支的念頭,向他回應一抹淺笑,伸手輕扶住解九,與二人一同轉身落座。
耳畔,拍賣師的推介聲清晰落滿全場:“此箱之中,藏有仙蛻,世間罕見,千載難逢。若錯過今宵,縱使今後富可敵國,也未必能再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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