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梔子跑也跑過了,現在被抓了回來,迫於賀肆的壓力下老實了幾天。
很快,他又帶她去見他的家人,她能感覺到他在嘗試著讓她多接觸他的家族,好像只要她跟他的家人熟悉一些,他就不算強取豪奪了。
這次見面是在賀肆的姐姐家,賀肆按了門鈴,裡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保姆的聲音響起:
“來了來了——”
門開了,保姆站在門口,圍裙上沾著水漬,看見賀肆,像看見救星一樣:“賀先生,您來了,您姐姐突然說公司走不開,要晚點回來。”
話沒說完,客廳裡傳來一陣哭聲。
白梔子往裡看了一眼,小樹站在客廳地毯上,光著屁股,兩條小短腿叉開著,腳底下踩著一小片溼漉漉的印子。
他的褲子堆在腳邊,褲襠那一塊鼓鼓囊囊的,顏色不對。
地毯上、他的手上、甚至肚皮上都蹭著黃褐色的痕跡,整個人像一隻剛從泥坑裡撈出來的小動物,張著嘴哇哇大哭。
另一個保姆手裡攥著溼紙巾,蹲在他旁邊,想擦又不知道從哪兒下手,急得滿頭是汗。
賀肆大步走過去,蹲下來,先看了一眼小樹的手和屁股,然後伸手把小樹從地毯上撈起來,讓他懸空著,轉頭對保姆說:“拿溼毛巾,再拿條幹淨褲子。”
保姆如蒙大赦,轉身往衛生間跑。
小樹被賀肆拎著,哭聲小了一點,抽抽噎噎地低頭看自己的手。
他平靜的把小樹弄乾淨,放到了一邊,又給他塞了兩個玩具,囑咐保姆把弄髒的地毯收起來扔掉。
小樹看見了她,光著腳就要往她這邊跑。
“媽媽!”
白梔子整個人往後縮了一步: “我不是你媽媽!”
她看著他伸過來的那隻手,擔心他手上還有沒擦乾淨的東西,幾乎是本能地躲。
小樹追不上她,那雙大眼睛裡先是困惑,然後慢慢蓄起水光,嘴角往下撇,鼻尖紅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白梔子心裡嘆了口氣,往前邁了幾步,蹲下來,從茶几上抽了兩張溼紙巾,伸手輕輕握住了小樹的手腕。
她沒有直接碰他的手,只是託著他的腕子,把他的手翻過來,用溼紙巾一點一點擦他的手指、掌心、指縫。
保姆拿著乾淨褲子和溼毛巾跑過來,白梔子接過去,把小樹的腿抬起來,一條一條套進褲腿,然後拉上去,穿好,隨口說了一句:
“應該給他穿個紙尿褲。”
保姆在旁邊搓著手,一臉為難:“賀小姐不讓,說快三歲了,得鍛鍊他自己上廁所,不能老依賴紙尿褲。”
白梔子看了一眼小樹。他已經跑回地毯上,蹲下去撿他的玩具小汽車。
她心裡想,她以後要是有孩子了,肯定老老實實給穿紙尿褲,不然太禍害人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整個人就僵了一下。
她把那個想法從腦子裡甩出去,甩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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