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定半天的會,最後開了一整天。沈謙中午給父母發了條訊息道歉,說實在走不開,無法去接。梅麗回了個“你忙你的。”
老兩口自己叫了車到了小區樓下,沈興國拎著行李包,梅麗提著一兜自己醃的臘肉和香腸。夏天快過去的時候,沈謙接他們來過,那次就給他們錄了門鎖指紋。
開啟門,玄關裡整整齊齊擺著兩雙新棉拖鞋。一雙酒紅色,一雙深灰色,毛絨絨的,鞋頭朝著門外,像在等主人。
梅麗換了一雙,腳伸進去的時候踩到一層軟乎乎的絨,大小剛剛好。她彎腰看了看鞋底的防滑紋,又看了一眼旁邊那雙深灰色的,搖了搖頭笑了一下。
“這丫頭倒是細心。”她讓沈興國也進來換了鞋,兩個人往裡走。
客廳比以前乾淨多了。茶几上放了一盤砂糖橘和一小袋密封袋裝的南瓜子,陽臺門旁邊的書架上原本空蕩蕩的,現在立了幾本雜誌和兩盆小綠植。梅麗站在客廳中間轉了一圈,然後又轉了一圈,像在打量一間以前沒見過的房子。
她拎著帶來的菜朝廚房方向走,拉開冰箱門的時候動作頓了一下。裡面整整齊齊的,完全不像一個單身男人住了大半年的樣子。
冷藏裡第一層放了牛奶、椰子水,泡水喝的蒲公英膏、秋梨膏,還有兩盒面膜。第二層是水果,兩盒藍莓,一袋蘋果。第三層是做菜用的各種醬料,還有小菜都是沈謙喜歡的。最底下的抽屜放著雞蛋,青紅椒。
靠門的地方放幾盒金雙歧桿菌,沈謙腸胃不好,這個適用。另一側有幾塊巧克力,沈謙不吃這個,一看就知道是那丫頭的零嘴。
她又拉開冷凍室。第一層抽屜裡是密封袋,一袋一袋碼得整整齊齊,雞塊、排骨、牛排,每一袋上面都貼了標籤和日期。
第二層抽屜略小一些,裡面是一袋一袋的手工水餃和餛飩。水餃胖嘟嘟的,餛飩小巧玲瓏,也是密封袋分裝好了,袋子上寫著“豬肉白菜”“韭菜蝦仁”“鮮肉餛飩”。旁邊還有一袋凍成冰塊一樣的高湯塊,每一個都碼得方正,隔著袋子能看出顏色很深,像熬了很久的濃縮雞湯。
第三層最大的抽屜只放了兩盒牛肉卷,旁邊空了一大半。梅麗把自己帶來的臘肉香腸放進去,關上冰箱門,站在廚房裡沒動。
“老沈,”她喊了一聲,等沈興國從客廳走過來,她又把冰箱門打開了,“你來看看。”
沈興國戴著老花鏡湊過來,看了一圈,又看了一圈,然後直起腰推了推眼鏡:“呵呵,這丫頭倒是利索。”
“上次咱們來的時候,冰箱裡就兩袋速凍水餃。”梅麗說。
“現在也有水餃,但一看就是自己包的。”
梅麗拿起那袋高湯塊,隔著密封袋捏了捏。“我在影片上見過,把雞湯熬濃了凍成塊,煮麵下餛飩的時候放一塊,她連這個都給準備好了。”
沈興國在旁邊看著,沒說別的,但他不停點頭,嘴角的弧度也一直沒下去。
“以前蔓婷在的時候,沒這樣過。”他忽然說了一句。
梅麗輕輕關上冰箱門,她靠著櫥櫃站了一會兒,沒接這句話。
沈興國也沒再說:“要不中午煮一碗嚐嚐?”
“先問問謙。”
話音還沒落,沈謙的電話就打過來了。他在那頭的聲音帶著會場的餘韻,比平時快了一點:“爸,媽,你們到了嗎?我實在走不開。”
“到了,”梅麗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騰出手收拾東西,“你忙你的。”
“冰箱裡有水餃和餛飩,還有高湯塊,如意自己做的,你們中午不想做飯就簡單煮一點。我下班儘量早點回來。”
“好,你先忙,不用管我們。”
掛了電話,梅麗把手機放下,從抽屜裡拿出餛飩和韭菜肉水餃,各煮了一碗。她端出來時,沈興國已經把筷子擺好,在餐桌邊等了。
他夾了一個水餃,吹了吹,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嚥下去後又夾了一個吃,這次是整隻送進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