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山新城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套房裡,顧蔓婷貼著面膜從裡間出來。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真絲睡裙,頭髮鬆鬆挽著,腳下穿著酒店的一次性拖鞋。外間書桌上,陸雲成正對著電腦螢幕上的方案做最後的修改,手邊放著一杯涼透了的咖啡。
“雲成,昨晚熬夜了,早上又早起了?”
“嗯,方案有幾個條款要調一下。”陸雲成沒抬頭,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噼裡啪啦的。
顧蔓婷走到落地窗前拉開了一點窗簾,外面的天灰濛濛的,像是又要下雨。她很少過問陸雲成的工作,跟他在美國結婚之後,她在當地一家語言培訓學校教中文,日子過得輕鬆舒適。兩人沒要孩子,經濟條件寬裕,顧蔓婷除了偏瘦,保養得不錯,一點看不出四十歲的樣子。
“這些年國家大力發展低空經濟,我們在國內的投資專案也不少。以後回國機會多,你也可以多陪陪你父母。”陸雲成停下敲鍵盤的手,揉了揉酸澀的眼睛。
“那是你!我也有工作,不是每次都有假期跟你一起回國的。”
手機響了,是商務局劉局長打來的。陸雲成看了一眼螢幕,接起來說了幾句,語氣客氣裡帶著商人式的熱絡。
“什麼領導進醫院了?”顧蔓婷正坐在沙發上把手上多餘的精華往脖子上抹,“昨晚喝酒喝的?”
陸雲成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
“蔓婷,你先保證不生氣。”
“你灌人家酒,我生什麼氣?”
“那個,是他。”
“哈哈哈,哪個他?這麼神神秘秘的。”
“沈書記。”
顧蔓婷的手停在半空:“沈謙?”
“嗯。”陸雲成點了點頭,“這個專案對亭山區很重要,他很想拿下,所以我灌了他酒。”
“多少?”
顧蔓婷臉上那點淺笑一下子消失了。
“最後我又開了一瓶,和他一人一半。加上前面的,他可能喝了有一斤。”
顧蔓婷刷地站起來:“你瘋了?他胃不好,一斤喝下去不要他半條命啊。”
“我就是,”陸雲成的聲音低了一點,“就是覺得你以前受委屈了。”
“陸雲成。”顧蔓婷看著他,聲音忽然冷了,“我委不委屈是我自己的事。更何況他沒給我受過委屈。我和他離婚是因為他工作忙,我工作也忙,慢慢沒了感情。你這個行為非常不理智!”
她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
“他可能在感情上不會經營,但他是個好官。你這樣會誤他很多事。”
“所以,我通宵改了方案,讓步了。”陸雲成指了指電腦螢幕,“你看看,好幾個條款對我們都沒什麼利潤空間了。”
顧蔓婷沒看電腦,她看著陸雲成,看了好幾秒。“我和他是和平分手。你這是在公報私仇。你那酒量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所以我們決定不僅要投,還要追加金額。”
“你這是將功贖罪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