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有資產出租出借清查的通知終於透過官方OA發到了各家。祝如意早上開啟系統的時候，通知已經躺在一排待辦事項的最上面了，標題加粗，前面還帶了個醒目的“急”字。
她還沒來得及點開，陳副校長的訊息就彈過來了：“如意，又要辛苦你了。”
“收到，陳校。”她回了，然後點開通知仔細看了一遍。自查和抽查相結合，先內部自查形成報告，後國資委下沉抽查。跟之前聽到的風聲一樣。
“如意，你就是我的定心丸。不，是定海神針。我請你喝咖啡。”陳副校長又發來一條。
“咖啡我不喝，到時候批我調休。”
“一句話的事！你有事就說，這個主我還是能做的。”
祝如意笑了一下，把手機擱到一邊。其實她早就知道要清查，平時空閒的時候就把這幾年的租賃合同、臺賬、票據都整理好了。自查報告底稿都在電腦裡存著，日期空著，就等通知下來填上去。
一週後自查報告交上去，又過了幾天，國資委通知第二天到亭高來現場檢查。
五月，天氣漸漸熱了，沈謙不忙的時候，吃完晚飯會主動收拾碗筷，然後和她一起去扔垃圾。
這是他在“遵醫囑散步”，上次複查時醫生說了，胃食管反流的病人飯後不要立即坐下，儘量多走走，促進消化。沈謙把這句話聽進去了，只要晚上沒事，就會拉著她走幾圈。
八點多正是小區最熱鬧的時候，有遛狗的，有推嬰兒車的，有老人在健身器材上慢悠悠地搖著腿。祝如意挽著他的胳膊，兩個人沿著小區外圍的步道慢慢走。
“明天國資委要來學校核查，你那個小兄弟應該會來吧。”
“嗯，他應該會去。”
“那你要不要和他說下，在學校要裝作不認識我。”
“小傻子，人家從小耳濡目染，懂得很。”
“他爸官很大嗎？”
“嗯，不是特別大，和我一樣。”
“啊？他是省官耶，你才是區官。”
“哈哈哈，省官、區官，虧你想得出來。”沈謙被她這個說法逗笑了，“我和他在級別上都是一樣的正處級。但是崗位權重不一樣。他可是幹部口的核心崗位，話語權很高，對市、區、縣幹部的考察、推薦、考核有重要的影響力。”
“我懂了，就像教育圈，同樣是校長，大學校、名校的校長就自帶光環，高人一等。哈哈哈哈，我們學校的張校長就是地板的存在。”
“呵呵。”沈謙也笑了一聲，但笑完還是補了一句，“如意，你們校長好歹也是區管幹部。你這樣背後笑人家有點不道德，雖然他工作能力確實有些欠缺。”
“看吧看吧，你也發現了吧。”
“嗯，缺少些擔當，遇事不夠冷靜，沒有大局觀。不過他年紀也不小了，估計再幹個兩三年就要退休了。”
“等他退休，再來個能幹的校長，亭高的春天就要來了，到時候錄取分數線就會超過數字高中們。”
“數字高中？”
“哎呦，就是五中、十七中、三十四中，簡稱數字高中。”
“呵呵。”沈謙又笑了一聲，偏了偏頭像是想了什麼，“我一直都很疑惑，為什麼區裡四所高中，有三所都是數字命名，只有亭高不是。不過省城也有好多數字高中，我也是其中某個數字高中畢業的。”
“嘿嘿，這些也都是歷史遺留問題，不值得我們深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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