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又靜得只剩下監護儀滴滴的聲響。沈謙身子還虛,稍微一動,腹部就隱隱扯著疼。祝如意看著他剛剛硬撐著逗她笑的樣子,心裡一股子委屈和心疼又同時湧上來。
她輕輕伏下去,半邊身子靠在他身側,臉埋在他沒有輸液的右側,眼淚很快就繃不住了。
沈謙抬了抬空閒的右手,動作很慢,一下,又一下,緩慢地拍在她後背。他沒有急著勸她別哭,沒有說“我沒事”來哄她,只是掌心貼著她的脊背,穩穩地撫著。
“哭吧。”他聲音很輕,帶著虛弱的沙啞,“不用硬撐。”
有了他這句話,祝如意哭得更兇了。眼淚源源不斷地往外湧,整個人幾乎都掛在了他身上。長久以來不敢釋放的恐懼、心疼、委屈,全都藉著這場痛哭倒了出來。
沈謙就那樣安安靜靜躺著,一直拍著她,任由她靠著,任由她發洩。
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有人來了,如意。”
“來就來,我就趴這兒哭,讓別人也看看。”她應了一聲“請進”,隨後轉頭看見來人,動作停住了。
是周遲。他穿著白色短袖襯衫,手裡提著一個果籃,站在門口。
空氣一瞬間有點滯。
祝如意直起身子,抽了兩張紙擤了鼻涕,擦了擦眼淚,沒好聲地說:“你來幹什麼?”
“聽說沈市長住院,不放心,來看看。”周遲的語氣蔫蔫的,也沒敢抬頭看她。
“謝謝你的好意。”祝如意說了一句。
“如意,拿凳子給小周坐。”沈謙對她一笑。
周遲坐下來,和病床保持著一段距離,他看了看沈謙蒼白的臉,又看了看一旁持續跳動的監護儀。
“沈市長。”周遲端坐身體,像平時在專班裡彙報工作一樣,“材料銜接、和省裡的後續對接,韓書記都排好了,您安心休養。”
沈謙輕輕點頭,聲音虛弱:“這段時間你也辛苦了。”
“沈市長,跟您後面我學到了很多,以前是我太狹隘了。您讓我對公職人員這個身份有了新的認知,以後我一定在崗位上好好幹。”
“切。”祝如意嗤了一聲。
“如意,好好說話。”沈謙輕輕說了她一句。
“如意,有什麼需要跑腿的,或者幫忙的,你儘管說。”周遲這話是發自內心的,他知道祝如意這段時間的辛苦不比他們少,甚至是遠超他們。
“如意,以前是我不好,是我不對。我不該那樣事事都聽父母,沒有自己的主見,我傷害了你,對不起。”
祝如意沒有說話,她根本不在乎他這種道歉。周遲對她來說就只是個知道名字的半陌生人。
“過去的事都過去了。”沈謙接了話,“小周,你有了新的家庭,以後要多替自己的小家考慮,家庭、家風建設是一個公職人員必備的涵養。”
“是,沈市長,我定牢記。”
“你這段時間表現不錯,相信透過這個專案,你的各項能力都得到了提升,這就是經驗。這些經驗和方法將對你今後的工作有很大幫助。記住,任何工作都是建立在‘實、穩’二字上的,不要只把眼光放在短期效果上。你還年輕,以後的路還很長,要去想著長遠,爭取長效。”
“謝謝沈市長,您講的這些會讓我終身受用。”周遲站了起來,“沈市長,不早了,您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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