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一天,沈謙難得回來得早。晚飯後他對祝如意說:“陪我下樓散散步吧。”
祝如意點頭,拿了水杯換鞋準備出門。沈謙先一步攔住了她,他從玄關櫃上拿過一瓶防蚊噴霧,擰開蓋子,輕輕繞著她的手腕、脖頸、腳腕噴了一圈。
“晚上有蚊子,別被咬了。”他的嗓音這些年越發帶著歲月沉澱下來的溫柔。
小區裡安安靜靜,沈謙自然地牽住祝如意的手,慢悠悠地沿著小區內部人行路走。兩個人閒話著家常,聊沈瀾沈沁白天的趣事。
一圈,兩圈,走到第三圈的時候,沈謙忽然停下腳步,鬆開牽著她的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絨布袋子,遞到她面前。
祝如意微微一怔,沒等她開口問,沈謙道破緣由:“今天,是我們認識整整八年的日子。”
祝如意看了看手機,恍然大悟,笑了笑說:“準確說是明天。八年前的今天我們只是第一次見面,真正說話認識是第二天。”
“見面就是我們的開始,所以就今天。”
祝如意輕輕開啟袋子,藉著路燈的燈光,一抹沉靜雅緻的色澤映入眼簾。是一串多圈手串,通透澄澈的綠幽靈搭配醇厚內斂的沉香,冷暖相融,自帶溫潤風骨。她有時候會在影片上看這些東西,所以只一眼就辨出了品級。
“謙哥,這串料子水頭足,幽靈體乾淨。”她又聞了聞,“沉香紋理醇厚,還有清潤綿長的香氣。是妥妥的畢業級別品相。”
“喜歡嗎?”沈謙幫她戴上,三圈,不鬆不緊正正好。
“怎會不喜歡,你真是精準送到我心坎上了。”
“我不懂女孩子們喜歡什麼樣的,平日裡也很少給你準備這些浪漫花樣。但我想著,既然要送,就不將就。要送就送最配你的、最好的。”他又牽起了她的手,“這是請一位道長在道觀開過光的,主材也是根據你的八字選的。道長說你五行木水雙用,綠幽靈補水聚氣,沉香溫潤屬木。兩樣都是最貼合你的,安神靜心,戴著安穩。”
“你什麼時候信這些了?”祝如意摸著珠子問。
“道家是古代文化的瑰寶之一,周易能指導我們的生活,不是迷信。”又走了幾步,他忽然笑了,“道長還說我們是天註定的姻緣,讓我把自己完完全全放心交給你。”
“你是怎麼認識這位神仙道長的?”
“哈哈,他是市宗教協會副會長,我去宗教局調研認識的。”
他們又走了兩圈,沈謙停住腳步,把她攬到了懷裡。
“一晃就八年了,好像我偷師你的幹燜花蛤才是前兩年的事。”他抬手,輕輕拂過她的髮梢,“如意,我四十九了,很快就要到知天命的年紀了。”
年齡差是他們之間永遠跨不過去的鴻溝。每次想到這裡,祝如意都會心疼心酸。她不想他這麼快老去,想他能一直一直陪著她和孩子們。
“從政二十七年,前半生我為工作、為責任奔波忙碌,見慣了人心複雜和世事浮沉。可遇見你之後,我有了安穩的家,有了軟肋,也有了餘生的歸宿。”
他握緊她的手,字字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如意,謝謝你這八年的陪伴。你守著家,護著孩子,包容我的忙碌和身不由己,替我穩住了所有的人間煙火。”
“往後餘下的半生,我把自己徹底交給你。還有十一年退休,退休後的歲歲年年,朝朝夕夕,我陪著你。”
祝如意眼眶發熱,側身抱住他。
“好,那我就陪你好好走下去,一年又一年。”
沈謙把下巴擱在她頭頂上,手搭在她後背上,輕輕拍了拍。
“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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