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和孩子們都洗漱完睡下了,祝如意收拾完家務,削了一個蘋果,走進客廳。
沈謙靠在沙發上,沒開電視,也沒看手機,就那麼坐著。她挨著他坐下來,把蘋果舉到他面前。
“要不要咬一口?”
沈謙笑著搖搖頭:“太涼了,吃了不舒服。”
祝如意咬了一口,眯起眼睛:“好甜,水分好足。”
她起身去廚房,用水果刀切了一片,放微波爐裡叮了三十秒,回來把蘋果片塞他嘴裡。
“喏,叮過了,脫了冷氣。水果也要適當吃點,不然維生素從哪裡來?”
沈謙嚼了兩下,嚥了:“還行,熱過的蘋果,沒那麼難吃。”
“什麼叫沒那麼難吃?明明好吃得很。”祝如意盤腿坐下,邊啃邊問,“今天是不是挺忙的?我看你回來得比平時晚。”
沈謙慢吞吞把蘋果吃完,輕輕籲出一口氣:“如意。”
“幹嘛?你這種語氣有點嚇人。”
“嗯,是有點嚇人,我自己也被嚇到了。”
祝如意坐直身子,面對著他:“出什麼事了?”
“下班接到通知,明天一早,考察組要找我單獨談話。”
祝如意蘋果塞在嘴裡,沒嚼,瞪大了眼睛。
“談話?什麼談話?為什麼要談話?”
沈謙搖了搖頭:“不清楚,真不知道。”
“平白無故為什麼找你談話?”
沈謙緩緩解釋:“我在鳳市的五年任期,還有一年就要滿了,體制裡有慣例,幹部任期將滿,提前一年啟動談話、摸底、研判崗位調整。”
祝如意瞬間領會,看著他打趣道:“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和以前一樣,又要提拔了。”
沈謙淡淡勾了下唇角:“也不是沒有可能,往上走的那種。”
“真的?”這次祝如意不是驚訝,是有些期待,“能回省城嗎?”
“具體是調崗、留任,還是有其他安排,目前都不知道。”沈謙搖搖頭,“考察組從基層醫改暗訪,到市委四不兩直隨機座談,全程沒有給我透過半分口風。”
祝如意看著他難得略帶茫然的樣子,忍不住笑了:“這回沒人提前給你打招呼了吧?沒人給你遞訊息、吹風聲了?”
沈謙失笑,輕輕點頭:“還真是,以前不管是微調、提拔還是崗位變動,多多少少都會有老領導側面提點幾句。哪怕不說明白,也能讓人心裡大概有個數。”
茶几上有溼紙巾,他抽了一張,拉過祝如意的手,給她擦了擦手指上的蘋果汁,“但這次是真的一點風聲、一點預兆都沒有,完全摸不透意圖。”
“那是當然,你身後的貴人都退休啦,張叔退了,陸書記也退了,現在沒人撐著你了。”
沈謙聽著沒反駁,只是低低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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