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節一過,年味兒徹底落盡。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鳳市全面恢復常態化工作節奏。
祝振華和韓雲返回廣陵老家,家裡是梅麗和沈興國在。兩位老人都往八十奔,精力和體力明顯大不如從前,家裡很多事情都是祝如意在操持。
下班前,衛健委正式提交了全市醫療資源攻堅實施方案。小周看了看牆上的掛鐘,書記又累了一天。他本想第二天再給,但他跟了沈謙兩年,對他的脾氣多少有些瞭解,而且沈謙叮囑過,方案一來就送給他。
“書記。”小周敲了敲沈謙辦公室的門。
“進來。”
“書記,這是衛健委剛剛交來的方案。”
“好,放這兒。”沈謙沒有抬頭,手上的筆也沒有停,見他還沒走,“還有事嗎?”
“書記,您明天再看吧,已經很晚了。”
沈謙看了看時間,抬頭笑了:“都過下班時間了。”
“書記,我不是這個意思,您忙了一整天了,午飯也基本沒吃。”
“我看完,明天會上討論,呵呵,時間不等人。方案早一天落地,就能早一天解決老百姓的難題。”
“書記,我陪您,您有事叫我。”
“下班吧,聽說年裡訂婚了,多陪陪家人。”
小周張了張嘴,想再說什麼,最後只是點了點頭,輕輕帶上了門。出門之後他站在走廊裡猶豫了一會兒。
走,不放心。
留,書記不讓。
他想了好久,掏出手機給祝如意發了條訊息:“祝姐,書記還在辦公室改方案,午飯基本沒吃,我勸不動他。”
訊息發完,他站在走廊裡又等了一會兒,才慢慢往電梯口走,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沈謙做完手上的事,拉開抽屜,衝了杯山藥粉,喝完繼續工作。
他翻開方案,逐字逐句看了起來,哪裡舉措偏虛、哪裡落地不夠細、哪裡資金配套模糊、哪裡鄉鎮覆蓋不到位、哪裡只寫口號沒寫舉措,他全部一一標了出來。
他太清楚基層真實的痛點,調研時,他跑遍了所有區縣和偏遠鄉鎮,他親眼看過老人蹣跚就醫、孩子小病硬扛。所以方案裡任何一點形式主義、任何一點敷衍,他絕不允許。
手機調著靜音,扣在桌角,他太投入,完全忘了時間,也忘了告訴祝如意要加班。
梅麗和沈興國坐在客廳,時不時看向玄關,越等越心焦。往常再忙,九點、十點也會回個訊息或者回個電話。可今晚,半點音訊沒有。
祝如意一顆心始終懸著,從九點打到十點,電話始終無人接聽,她越等越不安。
沈興國坐在沙發上嘆氣:“從沒見過他這樣,再忙也不會徹底失聯,不會一個電話不回。”
梅麗也憂心忡忡:“剛過完年,工作壓力大,又天天熬,別是身體累垮了,還是出事了?”
家裡氣氛越來越沉,祝如意心裡慌得厲害,她冷靜下來,撥通了小周的電話。
小周接得很快:“祝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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