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沈京喬聽見了。
緊接著,沈璃躺上了手術室的操作檯,她在問護士,“……會很疼嗎?”
自己的生命或許就要走到終止。
沈京喬卻忽然心疼起沈璃來。
她以前總覺得是沈璃虧欠自己,對沈璃從未有過心疼的情緒。
可是此刻她忍不住想。
第一次做媽媽,你也很害怕,是嗎?
這種場面,護士已經司空見慣,她準備著手術器械,冰冷的止血鉗在不鏽鋼盤裡碰撞出的聲響,伴隨著她的回答響起,“會打麻藥,不是很疼。”
然而,沈璃說:“不是,我是說……它。”
沈京喬心跳剎那靜止。
雖然她也不知道,一個胎兒是否有心 跳。
原來,媽媽是在心疼她啊。
護士也沉默了下,但緊接著她的回答很冷冰很殘忍。
“當然會疼,先得把胎兒弄碎,引出,然後再將母體裡殘留的胎兒碎塊,用刮匙一點點的清理出來,直到母體裡再無胎兒殘留為止。”
沈京喬聽著不是很怕,但她想,沈璃的臉色肯定很白。
因為她聲音輕顫,“弄碎……”
護士沒有再說話。
沈京喬能感覺到沈璃的手放在肚子上,她伸出小手,雖然那現在還不能稱之是手——
母女倆隔著肚皮,大手與小手重疊。
媽媽別怕。
你殺了我吧。
沒有我,你的人生也許就是不同的。
…
沈京喬閉上眼睛。
她感受自己最後一刻在媽媽肚子裡的時候。
…
躺在手術操作檯上的沈璃,微微低頭,看著自己手掌覆蓋處,也似乎感受到了生命的韻律。
或許,在她們掌心相合的那一刻,羈絆就再也斬之不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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