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走到棺材旁邊,顫抖地伸出手想要推開丫頭的棺材蓋,可下一秒手就被陳皮抓住了。
“你幹什麼?”陳皮盯著顏珩的手,眼神里沒有師孃被冒犯的憤怒,而是滿滿的慌亂,甚至連說話的聲音也不自覺的有些發顫。
顏珩一眼就看穿了陳皮的自欺欺人,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撥開了陳皮的手。
張海嬌和解雨臣看著顏珩跟陳皮的拉扯,此時也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立即快步走到了棺材旁。
“小叔,”張海嬌看著顏珩,目光裡滿是乞求,“再等一等,好不好?說不定……說不定乾爹一會兒就回來了。”
顏珩避開張海嬌的眼神,沉默了片刻還是將手搭在了棺材蓋上,他很清楚,該面對的躲不掉,自欺欺人根本改變不了什麼。
棺蓋隨著顏珩的動作緩緩被推開了。
開棺之前,顏珩想過會看見二月紅,他以為自己做好了準備,可棺材真的開啟的那一刻,他腦子還是空了。
棺材裡二月紅緊緊抱著丫頭側躺在裡面,他的臉上掛著一抹笑意,很輕,很安穩,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摟著他心愛的人睡著了一樣。
張海嬌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只看了一眼,就直接癱坐在了地上,如果不是有解雨臣扶著,她可能連坐都坐不穩了。
“怎麼會這樣?”張海嬌喃喃自語道:“我明明看著乾爹回房間休息了,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顏珩顫抖著手去探了探二月紅的鼻息,意料之中人早已沒了氣息。
他剛想合上棺蓋,就聽見耳邊突然傳來一聲短促的笑聲。
他轉過頭,看見陳皮的臉上掛著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他第一次發現,原來一個人悲傷到極點的時候,是真的會笑的。
“哈哈哈,挺好的,”陳皮看著棺材裡相擁的兩個人,啞著嗓子說道:“挺好的,生同衾死同穴,他們能永遠在一起了,哈哈哈。”
顏珩看著笑得越來越瘋癲的陳皮,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只能心疼地將他摟進懷裡,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背。
陳皮笑著笑著突然就沒聲了,就在顏珩以為他發洩完了,準備鬆開他的時候。
陳皮卻把臉埋在了他的肩膀上,輕聲說了一句,“海么,他們都不要我了。”
“胡說八道,”顏珩掐著他的後脖頸把人提了起來,看著他的眼睛認真說道:“他們沒有不要你,他們只是離開一段時間。”
這般哄孩子的話,連解雨臣都不會信,可陳皮聽完後,偏偏就點了頭。
逝者已逝,他們這些被留下的人還得收拾好心情,把接下來的葬禮操辦下去。
……
顏珩看著那口裝著丫頭和二月紅的棺材,被抬進了紅家的祖宅裡,看著墓穴頂部被水泥一點點封死,看著眾人跪在地上掩面哭泣。
忽然一陣風颳來,一片黑色的‘雪花’落在了顏珩的鼻尖,他抬起頭,又看見了漫天黑色的‘雪’。
葬禮結束後,眾人回到了紅府,顏珩站在院子裡,第一次覺得這偌大的府邸怎麼這麼冷清,明明……明明只是少了兩個人而已。
為了讓這個院子別那麼冷清,也為了讓自己有點事做,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顏珩和陳皮主動教起了解雨臣功夫。
“你先這樣,然後再這樣,最後再這樣,看懂了嗎?”這些年顏珩沒少在張海嬋跟張海鬥身上磨練‘教資’,如今教起人來,也算是有模有樣了。
解雨臣天資很好,基本上只看一遍顏珩的示範,就能學的七七八八,比張海鬥那傢伙好教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