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慕衡更加古怪了。
他自然也感覺到了,孩子那黏糊糊的視線裡,似乎有什麼與往日不同。
以往這孩子膽小內斂,見了他總是刻意閃躲回避,連與他多對視幾眼都會發抖。可現在……小傢伙望著他的眼睛裡,分明是不加掩飾的親近與依賴。
就像剛破殼的雛鳥,第一眼看見母親,巴巴地想要挨著,一刻也不願離。
雖然不清楚其中的原因,君慕衡還是很耐心地溫聲哄道:“要是害怕,就抱著父皇睡。現在時辰還早,再閉眼睡一會兒。”
他話音一落。
誰料,剛還有些拘束的秦寶安,小臉上倏然綻放出一個求之不得的笑容。
下一瞬,小傢伙立馬手腳並用緊緊抱住了君慕衡的腰身,將整個小腦袋埋進了他的頸窩裡,在親暱地蹭來蹭去。
姿態說不出的依戀。
君慕衡:“……”
這孩子怎麼了,吃錯藥了?突然變得這麼粘人?
君慕衡兩隻手在被子裡僵著,有些反應不過來,這還是他第一次被孩子如此親近,陌生的反應讓他首先感到的不是驚喜,而是詭異。
“好了,寧寧,別鬧。”
君慕衡脖子有些癢,拍了拍小傢伙的背,將人拉開了一點。
可秦寶安卻是在興頭上,不願意消停。
他裹在被子裡,像泥鰍一樣東翻一下,西蹭一下,時不時露出兩隻眼睛,往上偷覷一眼君慕衡的臉,然後又低頭抿著唇,偷偷的樂。
沒人知道他樂什麼,大概連他自己也說不清。
這種滋味就像是他第一次回到侯府,馬上要見到自己的親生父母。
而且他的親生父親,很好,比他想象中還要好。
“父皇。”秦寶安抓著君慕衡的衣領,聽著頭頂傳來的均勻氣息,悶悶的嗓音裡透著一股怎麼也藏不住的雀躍與歡喜,“原來我真的是父皇的孩子啊,是真的……都怪地府裡那個喝醉酒的小鬼,把我送錯了地方。”
君慕衡已經習慣了這孩子的胡言亂語,沒太當回事。
他困頓不已,懶洋洋地吸了口氣,閉著眼安撫地摸了摸他的背,附和道:“嗯,是啊,你自然是朕的孩子,千真萬確。”
“可是……”
秦寶安忽然又不消停的把腦袋拱了出來,趴在君慕衡胸口,不安地睜大眼睛,“要是父皇喜歡的我,不是真正的我,怎麼辦?”
第一次回侯府時,他很高興,以為父母會和他一樣高興。
可事實是,他們只有一開始很高興,而後更多的卻是失望、厭棄。
他和他們想象中的孩子不一樣。
他沒有讓父母滿意,自然也就不配得到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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