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明兒個能有精神頭,王桂香強迫自己趕緊睡覺,就算是睡不著,也得閉眼眯著養養神。
這大農村的,誰家也捨不得點那煤油燈,費錢,一到天黑,整個屯子都靜悄悄的,連個狗叫聲都沒有。
不過今兒個晚上有點邪乎,各家各戶都有點不一樣。
雖然外頭也是一片黑黢黢的,但家家戶戶的屋子裡都有壓低了嗓門的嘮嗑聲,估摸著都在扯這見鬼的事兒呢。
村當間兒的劉家,劉老婆子心裡也不踏實,伸手沾了點唾沫星子,往自己眼皮子上抹了抹。
“當家的,我這右眼皮跳得突突的,厲害著呢,你說會不會出啥么蛾子啊?”
“你這一天天的就是愛瞎尋思,能出啥事兒?把心放肚子裡吧!”
劉老漢嘴上雖然硬,不耐煩地磕了磕手裡的菸袋鍋子,可他這心裡頭也跟長了草似的,亂得慌。
劉老婆子神神叨叨地往外瞅了瞅,確定沒人,然後壓著嗓子,特別小聲地說了起來。
“我今兒個看熱鬧的時候順嘴問了,他們說那春生媳婦是去了西山,我記得那個姑娘好像也姓何,這事兒咋這麼巧呢?”
“西山那地界兒大了去了,荒山野嶺的,誰知道那春生媳婦具體去了哪疙瘩了?而且這事兒可能就是因為春生媳婦也姓何,趕巧了,你別自個兒嚇唬自個兒。”
劉老漢頓了頓,又接著寬慰道:“再說了,那盧金根他娘幾斤幾兩,咱們在一個屯子住著,誰還不知道誰啊?
就她那兩下子替人叫魂兒的本事,跟盧大膽那半吊子醫術一樣,有等於沒有,全是扯犢子。”
劉老漢也只能這麼自我安慰,那檔子事兒他們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就連家裡的幾個兒子都被矇在鼓裡。
不能出事的,肯定不能!
總之這一宿,屯子裡睡不著覺的大有人在,一個個都跟睜眼瞎似的熬到了大天亮。
王桂香那是真想讓自己趕緊閉眼眯一會兒,可這一宿幾乎也是睜眼到天亮,眼珠子瞪得溜圓。
這玩意兒就跟中了邪似的,你越是逼著自己睡,腦瓜子反而越精神,跟喝了二斤濃茶似的,清醒得都要冒泡了。
那感覺弄得王桂香直磨牙,恨不得立馬穿越回去上個班。
畢竟根據她多年的社畜經驗,那上班的時候絕對是最困、最想睡覺的時候,哪像現在這麼精神。
外頭天剛矇矇亮,窗戶紙才泛白,王桂香就一骨碌爬起來了。結果還沒等她把腦袋收拾利索,就聽到外屋地有人在那嘀嘀咕咕說話。
她心裡咯噔一下,急急忙忙披上衣服跑出來一看,就瞅見掛著兩大黑眼圈的村長,身後頭呼啦啦帶了一幫子人。
這幫人個個手裡都拎著傢伙事兒,有的拿鐵鍬,有的扛鎬頭,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要上他們家來抄家鬧事、幹仗呢!
“哎呀,他二嬸兒醒了?春生媳婦昨晚後半夜就醒過來了,人也利索了,也說了她昨天到底去哪疙瘩了。我想著這事兒宜早不宜遲,就叫著大傢伙早點來了,沒驚著吧?”
村長這回還真拿出了求人辦事兒的架勢,現在說話臉上都硬擠著笑模樣。
就是家裡發生了這種糟心事兒,這笑怎麼看怎麼勉強,比哭還難看,透著一股子勉強勁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