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戶村那檔子事兒,就像塊燒紅了的烙鐵,沉甸甸地壓在王桂香和沈聞謙的心頭,滋滋冒煙。
雖說兩人心裡頭壓得慌的緣由不一樣,但那份憋屈勁兒是一樣的,直叫人喘不上氣來。
在沈聞謙這種,打小在鐘鳴鼎食之家長大的世家子眼裡。這就是殘害百姓、欺君罔上、冒領軍功的潑天大罪,是動搖國本的毒瘤。
可在王桂香這個穿越來的現代人眼裡,這透著的盡是封建皇權底下,底層老百姓如草芥般的悲哀。
三十六戶人家啊,活生生的人,就這麼被屠了個精光,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結果還被扣上了土匪的屎盆子。
真正的惡人不但沒事,還能踩著百姓的屍骨領賞。
等一行人緊趕慢趕到了京城地界,都已經到了臘月中旬。
在這年味最重的古代,真就是過了臘八就是年,大街小巷都張羅著置辦年貨,喜氣洋洋的。
王桂香這也算是開了眼,見識到了天子腳下的繁華。
果然,這皇城根兒底下,貧富的差距一眼就能瞅個明明白白,那是真扎眼。
沈聞謙打進了城門,整個人就跟上了弦似的,緊繃繃的。
他昨兒個特意讓人快馬加鞭往家裡送了信,把自己請了仙姑的事兒說了,也把路上見著的那些仙姑的神通,在信裡提了一嘴。
他心裡頭直打鼓,就盼著自己父親看在他這次辦事還算靠譜的份上,能給他留幾分臉面,別當著外人的面動家法。
等馬車穩穩當當停下,王桂香掀簾子下了車,這才真真切切知道,沈聞謙的出身確實不一般。
眼前那硃紅大門上的匾額,金晃晃地刻著幾個大字,敕造鎮國公府。
這幾個字王桂香熟啊,那《紅樓夢》裡的榮國公府,好像也是這幾個字,透著一股子潑天的富貴和威嚴。
盧銅根這時候倒是最淡定的,因為他壓根就不認識匾額上那幾個字。只覺得沈公子家這大門,真氣派,比縣城裡的縣衙都氣派。
不過這一路上他也看出來了,沈公子那是大富大貴人家出來的少爺,住在這等富貴窩子裡,那是理所應當。
“王娘子、盧公子,一路舟車勞頓,辛苦了。此處便是敝府,請二位入內。”
沈聞謙平日裡自個兒出來野,走的都是不起眼的角門,今兒個特意領著二人走了側門,顯得鄭重。
王桂香也知道,這種有錢人家的大門,平日裡都是關著的,只有婚喪嫁娶或者接聖旨才開。
像她這樣的外人能走側門,那已經是高看一眼的禮遇了。
幾個人剛邁過門檻,迎面就走來一個管家模樣的下人。這有錢人家的下人穿的都十分體面,走路都帶著風。
“見過兩位貴客!”那人先對著王桂香和盧銅根恭恭敬敬行了一禮,然後才轉身對著沈聞謙行了一禮。
“公子可算回來了!國公爺今兒個下朝回來,便一直在前院等著您呢。吩咐了,說公子一回來,讓您立刻去前院回話。”
沈聞謙聽到這話,心裡頭是真發毛。
只不過到底還是年輕腦袋,他眼珠子一轉,靈機一動就有了主意,回頭對著王桂香做了一個極其恭敬的請的手勢。
“父親已恭候仙姑大駕多時,王娘子,這邊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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