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後那一刻，嘴張著，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湊過去，把耳朵貼在他唇邊。卻再也沒有聽清……
鏡面停住了。鏡中映出的，還是沈青涯自己的臉。滿臉是血，滿臉是淚。可鏡子裡的那個人，看著鏡中那些苦日子，眼睛裡的光沒有滅。她早就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國師看著她。
他沉默了很久。那沉默不像人的沉默，像天地間的間隙，像神明在權衡什麼。
“侯爺。你看見了。”
他的聲音忽然輕了，輕得像一聲嘆息，落在空曠的山巔。
“你的心，和你的願望，是一樣的。你可以許願了。”
沈青涯抬起頭。
“我許願。我和我的夫郎，有來生。”
國師沒有立刻應答。他抬起頭，望向天穹。那目光穿透雲層，神色似悲似憫。
山風忽然靜了。所有的風都停了，只有他的衣袍還在微微飄動。
“侯爺。”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像從地底深淵的一聲對於命運的嘆息。
“我見過太多許願的人。有人求富貴，有人求長生，有人求一個答案。
他們跪在這裡，說的話和你一樣。可他們的心，和他們的嘴，從來不是同一條路。”
他看著她。
“你的心與你的嘴，是同一條路。這很難得。可我要告訴你一件事。你要聽清楚。”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有一道極細的光，在虛空中畫了一個圓。那圓裡映出無數世的身影，重疊、交錯、流轉，像一條沒有盡頭的河。
“就算有來生，你們可能還是這樣。他可能還是要受苦。你可能還是要看著他受苦。來生未必是甜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沉靜而清醒。
“天道不酬情。天道只循理。
你今日跪在這裡，以今生福分換一個來生。
可來生是來生，今生是今生。
你換不來一個‘必然’。你只能換一個‘可能’。”
他頓了頓。
“即便如此。你還要許這個願嗎？”
沈青涯跪在那裡，沒有動。她慢慢抬起頭。滿臉是淚。可那淚底下，是她不屈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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