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涯閉門不出，可她的故事關不住。
第三日，周先生在雲來客講完那一場，滿堂的人不肯散，又加了三遍座。
第四日，鄰街的茶館也開了同樣的場子。
第五日，城東城西，城南城北，十幾家茶館同時在講。
名字各有各的叫法，有叫《榮珏痴情錄》的，有叫《登天梯》的，有叫《十年生死》的。
名字不同，故事卻是同一個。
再後來，連街邊賣餛飩的老婦都能說上兩句。她一邊包餛飩，一邊跟客人唸叨：“你說沈將軍，堂堂一個侯爺，跪了九百九十九級石階，膝蓋都磕碎了，天還不應。
這老天爺，有時候是真不開眼。”
客人接過餛飩，嘆了口氣：“可不是嘛。我聽了三遍了，每回都哭。”
這話不假。
那些說書的場子，場場滿座，場場有人哭。
有人聽完抹著眼淚走了，第二天又帶著街坊鄰居來。
有人一口氣聽了三家茶館的版本，回來跟人比對哪家講得細。
有人把話本子買回家，一個字一個字地讀給不識字的老爹聽。
老爹聽完，把手裡縫了一半的鞋底擱下，擦了擦眼角，說：“這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後來這話本子傳出了京城。
先是傳到城外的鎮上，再傳到更遠的縣裡。
商隊帶著貨走，也帶著故事走。走到哪兒，講到哪兒。
南來北往的商人，在路上歇腳，喝碗茶，聽一段。
聽完把茶錢擱下，多擱兩個銅板，說：“給先生潤潤嗓子。這故事好，多講幾遍。”
有個走南闖北的鹽商，在客棧裡聽完一段，端著茶碗半天沒喝。
旁邊人問她怎麼了，她把茶碗一擱，說：“我跑了二十年江湖，什麼沒見過？可這個，我沒見過。”
說完站起來，在京城買了話本子，揣懷裡走了。
有個繡郎，在閨中繡了一輩子花鳥魚蟲。
聽了這故事，連夜描了一幅花樣，兩把椅子，一把坐著紅衣將軍，一把空著，椅子背上搭著一件灰撲撲的舊衫，中間隔著一串茉莉花。
花樣傳出去，滿城的繡郎都跟著繡。
繡出來的帕子，十文錢一條，搶都搶不著。
沒出半個月，北境那邊也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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