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鳥。”周帝忽然開口。
沈青涯聞聲抬頭,唇角還掛著笑意。
主位上,周帝正望著她,目光復雜難辨,像有很多話想說,又一句都說不出口。
“過來投壺。”最終只說了這四個字。
沈青涯本就帶著幾分酒意,聽到這話,連推脫都沒有,徑自起身走到場中。
她今日穿得素淨,一身青衣立在夏光裡,倒像一竿青竹。
眾人見她拿了箭,都安靜下來。她也不多話,抬手便投。
一箭,中。
兩箭,中。
三箭,四箭,五箭……十箭。
箭箭入壺,毫無懸念。
滿座皆驚。
“臣幸不辱命。”沈青涯轉身朝周帝一禮,笑得有些得意,像討賞的孩子。
周帝大笑,笑得暢快極了,當即便命人取來一把好弓,賞給了她。
那弓通體漆黑,弓身以金銀絲嵌出飛鳥紋樣,兩端鑲著各色寶石,華貴至極,一看便知是宮中的珍品。
沈青涯眼睛一亮,一眼就能看出來她極其喜愛這份賞賜,當即便對著周帝又行了個大禮。
太子坐在一旁,心裡明鏡似的。
這把弓,是母皇早就準備好的。
投壺,母皇怎麼可能只中九箭?她是在軍中摸爬滾打過來的,十箭全中對她來說跟眨眼一樣簡單。
故意空一箭,是給沈姐姐留的。
這滿園子的“後來者”,更沒有一個能越過她去。
這第一,只能是她沈姐姐的。
太子看著沈青涯抱著那把弓愛不釋手,又看向主位上笑得開懷的母皇,也跟著彎了彎嘴角。
這樣也挺好。沈姐姐開心,母皇也開心。
只是她母皇這心偏得,當真是沒邊了。
投壺的彩頭歸了沈青涯,周帝仍覺不盡興,又起了詩詞賽。誰贏了,另有賞賜。
此時天色早已暗了下來,宮燈次第亮起,將滿園花木照得影影綽綽。一輪圓月攀上宮牆,清輝滿地,與燈影交疊,煞是好看。
“今日月色甚好。”周帝笑道,“既如此,便以明月為題,諸位愛卿各顯其才,朕有重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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