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說。”沈青涯打斷他。
顧傾城怔住。
沈青涯轉過身看著他，目光平靜：“無論今日是什麼，你被刀指著是真的，你害怕是真的。別的，我不想知道，你也不用說。”
顧傾城徹底說不出話了。
008在沈青涯腦子裡輕輕“啊”了一聲：【原來他真的是在演戲……可是宿主，他剛才那些眼淚，我看著怎麼不全是假的呢。】
沈青涯沒回答。
到了山腳，燈火漸多。沈青涯停下腳步，看向那兩個小侍：“替你主君把衣裳再理一理，發也重新束一束。這副模樣進城，太顯眼了。”
兩個小侍連忙應下。顧傾城站在那裡，由著他們動作。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沈青涯身上。她就站在幾步之外，背對著他們，不看，也不催。等整理好了，她才轉過身。
“恩人。”他抬頭，輕聲道，“今日之恩，顧某記住了。”
沈青涯眉梢微挑：“不叫侍身了？”
顧傾城臉色微紅，好在這夜色替他遮了。他別開眼，聲音更低：“恩人面前，不敢再作態。”
沈青涯嘴角極輕地彎了一下。她抬起扇子，朝前面熱鬧的街市指了指：“往前再走半盞茶的工夫，就是你家的馬車吧？”
顧傾城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顧家的馬車停在街角。他忽然不想這麼快就走。
“恩人。”他道，“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沈青涯已經轉過身，只背對著他擺了一下摺扇。
“不必知道。”
她沒有回頭。身影沒入長街的燈火與人流之中。
顧傾城站在原地，看著那背影被人潮吞沒。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方素帕，忽然覺得嘴裡發苦。
他這一生，從來沒有一個人，會在他最狼狽的時候遞來一條帕子，然後說，不必知道我的名字。
他攥緊帕子，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時，他隔著簾縫又往街上望了一眼。滿街燈火，哪裡還有那人的影子。
“主君，回府嗎？”車伕問。
顧傾城靠在車壁上，過了好一會兒，才極輕地說：“回吧。”
馬車轆轆地動起來，朝相反的方向緩緩駛入夜色。
008沉默了很久，才小聲開口：【宿主，他好像真的被你說動了。他剛才走的時候，眼睛一直是紅的。】
沈青涯搖著扇子，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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