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悲拗
那是他們未出世的孩子啊……
甚至連見這世界一面的機會都沒有的孩子……
“阿牛。”他又喚了一遍愛人的名字，在她懷裡搖了搖頭，頭髮蹭著她的下巴，“我這一輩子，都很幸福。”
她咬住了嘴唇。喜堂裡靜得能聽見紅燭燃燒的噼啪聲。
滿堂賓客站著，誰也不出聲。周帝坐在高堂上，一動不動。國師垂著眼，不知道在看什麼。
許令薇站在角落裡，捂著嘴，眼淚無聲地淌了滿臉。
沈茉莉慢慢抬起頭，看著她。他的臉離她很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睫毛上的水光。
“阿牛。”他說，“你替我拿杯酒來。”
“茉莉。”
“合巹酒。”他說，“還沒喝呢。”
她看著他。他看著她。她鬆開了手。他退開半步，蹲在地上，仰頭看她。
她站起來，走到喜案前，拿起那兩隻酒杯。她的手在抖，酒灑出來一些。她走回來，蹲在他面前。
他伸出手接杯子。手指從杯沿穿了過去。他愣了一下，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她，笑了笑。
“你端著。”他說，“我湊過去。”
她端著酒杯，湊到他唇邊。他微微低頭，就著她的手，聞了一下。然後她也低頭，就著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酒是辣的。辣得她眼眶一酸。
“阿牛。”他說，“下輩子，你還找我。”
“你來找我。”
“好。”他說，“我來找你。你等著我。”
“我等你，我為你生十個小阿牛。”
“……好。”沈青涯痛苦的快要喘不過氣，幾次張口都說不出話，只能硬擠出這一句。
“再見了，青涯。”
沈茉莉未說出口的話是：再見了，我的愛人。上天，我把青涯還給人世。請讓她幸福地度過餘生吧。
他把臉湊過來，碰了碰她的額頭。涼的。
沈青涯痛苦的閉上眼睛，埋進愛人的頸窩裡。
等她再睜開的時候，什麼都沒有了。輕飄飄的，像是一場被迫叫醒的舊夢。
她的懷裡空了。
空得那樣徹底，那樣乾淨，連一絲餘溫都沒留下。她的手臂還圈著，圈著一片虛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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