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誰都清楚，沈青涯這個人，一旦認了死理，誰都攔不住。
沈青涯出城那日，天剛矇矇亮。
她穿著一身素衣，頭髮用那根舊木簪綰著，一個人走在往城西去的官道上。
街上還沒什麼人，只有幾個起早的攤販在支棚子。
有人認出了她，愣了一下，手裡的活計停了。
沈青涯沒看他們。
她只是往前走。
訊息傳得比風還快。
她還沒走到城門口，周帝的馬車就追上了她。
周帝沒喊她，也沒攔她。
她只是掀開車簾，遠遠地看著那道素衣的身影，看了很久。
然後她放下簾子，吩咐車伕：“跟著。”
許令薇是第二個來的。她跑來的，跑得滿頭大汗。
她看見沈青涯的背影，張了張嘴想喊，又咽了回去。
她只是跟在後頭，隔著十幾步遠，不敢近，也不敢遠。
然後是朝臣。先是幾個與沈青涯交好的武將，然後是右相左相，然後是林太傅。
他們沒坐馬車，都下了車，遠遠地跟著。沒人說話。整條官道上安安靜靜的，只有腳步聲。
到了城門口，百姓們已經聚起來了。
他們中許多人，前幾日就站在這條街上。
他們撒過花，喊過“般配”。
他們看著沈青涯一身大紅婚服，牽著那個穿舊衫的少年，笑得那樣好看。
那時候他們跟著笑，跟著鬧，跟著往天上撒花瓣。
他們也都知道，那個穿舊衫的少年，只有三日。
國師做的保，亡魂歸來，只留三日。三日之後，便要走。這話在京城裡傳遍了。
可前幾日看見沈青涯牽著人走過長街，看見她笑得那樣亮，看見那少年安安靜靜站在她身側，如今侯爺一人穿著一身素衣，走了出來。難免覺得悲涼。
所以此刻，城門外站滿了人。
沒有看熱鬧的，沒有嗑瓜子的，沒有踮著腳張望的。
他們安安靜靜地站著，看著同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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