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上，國師站在那裡。風把他的白髮吹得獵獵作響。
他低下頭，看著跪在最後一級臺階上的沈青涯。看了很久。然後他緩緩開口。
“侯爺，你到了。”
沈青涯抬起頭。滿臉是血，可她的眼睛亮得嚇人。她看著國師，嘴唇動了動。沒有聲音。可國師看懂了。她拼盡全力說的是
“……求您。”
山腳下，那片跪著的人海，安安靜靜的。
幾千雙眼睛仰著頭，看著山頂那道人影。
風吹過山道，把那個白髮老婦人籃子裡的茉莉花瓣吹了起來，飄了滿天。
那些花瓣落在跪著的人身上，落在石階上，落在沈青涯的血印上。
沈青涯跪在山頂，額頭抵著石階，很久沒有起來。國師站在她面前，沉默著。
她身後，那片人海還跪著。像麥浪一樣，一層一層，漫山遍野。
【宿主。】008的聲音在她腦子裡響起來，悶悶的，像被什麼堵住了，【你膝蓋疼不疼？】
沈青涯沒吭聲。
【你流了好多血。】008又說，聲音更低了，【我看了資料面板，你的身體狀態已經到警戒線了。再跪下去，你這條命得摺進去半條。】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沈青涯在心底回了一句，語氣跟平日一樣，懶懶的，沒什麼起伏。
008沉默了一瞬。它知道宿主說的是實話。
可它也知道，她膝蓋上那些血是真的。她額頭上那些口子是真的。
她喊了一路，嗓子已經啞得聽不出原來的聲音了。它跟了她十年，頭一回見她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宿主，你疼不疼？】008又問了一遍。這回它沒提資料，也沒提任務。就是問了一句疼不疼。
沈青涯在心底笑了一下。那笑很輕，輕得幾乎感覺不到。
【人工智慧小朋友會心疼人了？】
【我一直都會。】008悶聲說，【就是以前不說。】
沈青涯沒接話。她跪在石階上，臉埋在陰影裡。過了好一會兒，才在心底輕聲問了一句。
【多少了？】
008愣了一下。然後它反應過來，慌忙去看資料面板。
它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以為自己看錯了。可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它倒吸了一口涼氣。
【宿主。】它的聲音都在抖，【咱們破兩千萬了。】
沈青涯沒動。可她嘴角極輕地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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