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涯坐在樹下，抬起頭，看著她的背影。
“那時候朕還是落魄皇子。沒人看得起朕。
先帝不喜歡朕，姐妹排擠朕，滿朝文武沒一個把朕放在眼裡。
朕住在宮城最偏的角落裡，冬天沒有炭，夏天沒有冰。
朕以為，朕這輩子就這樣了。”
她停了一下。
“後來朕夢見了你。”
沈青涯的手指微微一動。
“朕夢見一個人。看不清臉。可她在火裡把朕拉出來。
火很大，朕以為自己要死了。可她把朕拉出來了。
拉著我離開了這個會吃人的地方。
她拉著朕的手，一直跑一直跑。跑到安全的地方，她回頭衝朕笑。
臉上有酒窩，眼睛亮晶晶的。”
孟昭轉過身來。她看著沈青涯。月光從雲裡透出來，落在她臉上。她的眼睛很深。
“朕找了你很多年。
後來朕遇見了你。
在死人堆裡。你渾身是血，站都站不穩，朕只看著你的眼睛便認出了你。
那時候朕就想，朕找到你了。”
她走回來，站在沈青涯面前。
“朕把你帶在身邊。
朕教你認字。你記得嗎？
你連筆都握不穩，寫出來的字跟鬼畫符似的。
朕握著你的手，一筆一劃地教。
朕說，這是‘天’，這是‘地’，這是‘人’。你學得慢，可你很認真。
你寫了一整夜，第二天拿給朕看，滿紙都是歪歪扭扭的‘天’字。
你衝朕笑，說‘我會寫了’。”
沈青涯低著頭。她的睫毛顫了顫。
“朕教你念書。你坐不住，讀兩頁就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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