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會再原諒她了。
崔硯的眼睛微黯。
“你還真是沒變。”沈青涯說。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還是這麼瘋的噁心。你就是憑著這股瘋勁,成了你崔氏的家主嗎?”
崔硯看著她。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可她開口的時候,聲音裡有一絲極淡的鬱意,一閃而逝。
“是母親傳位於我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沈青涯笑了,可她的眼睛裡沒有笑意,“崔硯,你信你自己的鬼話嗎?”
她身後那十幾騎,臉色都變了。
沈侯說的這件事,滿朝都知道。
崔相的上位路的確不太光彩。
母親與嫡父嫡子,暴斃於同一天。她一個庶子,翻身成了崔氏家主。
這件事,沒人敢提。可沈侯提了。她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就這麼提了。
“崔硯。你現在不僅一股子瘋病,還虛偽得令人發笑。這就是你追逐渴求的權勢,帶給你的變化嗎?”
她看著她。看著她那張冷白如素玉的臉。看著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多麼乾淨正直的一張臉啊,她曾也被這張臉欺騙,以為她在這個封建時代遇到了她的同路者。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很多年前,她第一次見崔硯的時候。
那時候崔硯還是個寡言的世家庶子,坐在角落裡,不怎麼說話,害羞的要命。一張素白的臉,她一靠近就會泛紅。
那時候她們一起,在城南的破廟裡,給流民分粥。
那時候她們一起,在宮門外,替一個被冤枉的百姓,跪了整整一夜。
那時候她們一起,發過誓。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
那時候的崔硯,不是現在這個樣子的……
當年那個與她一起為民請命的少年,去哪裡了呢。
沈青涯說完這些,沒有再等。她拉了拉韁繩,調轉馬頭。她走了。她騎得不快,可她沒有回頭。馬蹄踩在落葉上,聲音漸漸遠了。
崔硯坐在馬上,看著她的背影。她的眼睛,慢慢黯了下去。
風把她的玄色大氅吹起來,又落下。她坐在馬上,安安靜靜的。像是方才什麼都沒發生過。可她攥著韁繩的那隻手,卻儀把手心折磨得青紫。
許令薇騎著馬,跟在沈青涯旁邊。她看著沈青涯的側臉。沈青涯一直沉默不語。從方才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許令薇心裡默默嘆氣。
怎麼就走到了這個地步呢。
具體發生了什麼,許令薇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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