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涯抬起頭。她笑了一下。那笑很輕,很淡,像溫柔的風吹過水麵,只起了一層薄薄的漣漪便散了。
“不會。”
她沒再多解釋些什麼,轉過身,繼續往前走。“走吧。三日時間,緊迫。”
魏玉書跟了上去。這一回,他走在她身側,跟得更近了些。兩個人的影子,在營帳間的草地上拖得很長。
遠處篝火一堆一堆地亮著,映著連綿的營帳。風從山那邊吹過來,把兩個人的衣襬吹到一起,又分開。
而在沈青涯的腦子裡,小八小聲說了一句。
【宿主。】
【嗯。】
【方才那些話,是真的嗎?你面前這個看起來傻乎乎、臉紅的探花娘也是嗎?】
【哪些話呀?】
【朝堂上從來沒有傻子。只有扮演傻子爭取利益的人。】
沈青涯走了一段。
【不然呢。】她說,【小八。如今被陛下推上來的寒門之首,明明可以直接說,偏要作出一副遲疑羞怯、欲言又止的姿態來提醒我。
朝堂裡哪個不是千年的狐狸,演什麼聊齋。】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直接開口,便顯聰明。聰明太露,便招忌憚。
我若因此疏遠他,他便失了拉攏我的機會。
只有半吞半吐,進退失據,我才肯信他是個初出茅廬、尚未被廟堂染黑的後生。
可一個男扮女裝、一路爬到寒門之首的人,手上能幹淨到哪裡去?】
【可他明明剛才還在感謝你呢,我看都要哭了。】
【小八,廟堂之上,真正的哭從來不在臉上。
把弱點明晃晃攤在人前,那不是感激,那是餌。
寒門如今靠陛下扶持,與世家鬥得如火如荼。
我雖表面中立,可與世家之首崔硯素有嫌隙,全天下都知道。
他此時不拉我,更待何時?】
【所以,他剛才那段肺腑之言全是裝的嗎?我還以為他真的很感謝宿主你呢。】
小八有些鬱悶。怎麼人類的世界這麼複雜。
【我從不猜別人是否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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