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昭的動作，停住了。她看著沈青涯，看了很久。
“用在誰身上？”
“比如，罪大惡極的刑犯。”沈青涯說，“這樣既能有人替我分擔，也不至於傷了您的聖體。”
孟昭沒有立刻答。她只是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沈青涯的後背開始冒汗，懷疑自己是不是哪句話說錯了。
“青鳥。”孟昭開口了，聲音很輕，“同心蠱，是雙向的。你與刑犯共享，她疼，你也疼。她若不疼，你也不疼。死刑犯很難保持好心情分享給你的。
所以朕要替你分擔的，不只是一半的苦，還要共享一生的心情。”
她頓了頓。
“三年。”
沈青涯愣了一下。什麼三年？
“若是三年後，朕感知你的心情還是痛苦，朕隨你而去。
我們找個山清水秀的好地方。碧落也好，黃泉也罷，我都陪你去。
青鳥，再給朕三年的時間，好不好？”
三年之約。三年若我竭盡所有你還是無法留戀世間。無論是權勢江山，還是子嗣美人，都不會攔住孟昭的腳步。我會隨你而去。
她說完，從袖中取出一隻小小的青瓷瓶。
“陛下。”沈青涯的聲音在抖，“您不能……”
“朕能。”
孟昭沒有給她再說話的機會。她拔開瓶塞。瓶中有兩隻極小的蠱蟲，通體透明，如兩顆露珠。
沒有給沈青涯反應的時間。
她用指尖挑起一隻，輕輕按在自己的手腕上。蠱蟲一觸肌膚，便沒入皮下。她抬手，另一隻，按在了沈青涯的手腕上。
沈青涯只覺腕上一涼，像一滴水滲進了皮膚。然後，什麼都沒有了。
可她知道，從此刻起，她與孟昭之間，多了一根看不見的線。
她疼，她也會疼。她哭，她也會哭。
同樂同悲苦，君臣兩不疑。
她什麼都瞞不了她了。
孟昭看著她，抬起手，把沈青涯臉上那縷亂髮撥開。動作很輕。
“一刻鐘之後，蠱蟲生效。青鳥，從今往後，你騙不了朕了。朕能感知到你笑容之後是快樂還是傷心。”
不用再在我面前強顏歡笑了，青鳥。
她低下頭，下巴貼在她的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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