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得逃。她得趕在蠱蟲生效之前，離開這裡。只要她走了，只要她跑得夠快，也許……還來得及。
她猛地從孟昭懷裡掙脫出來。迅速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
“青鳥。”孟昭喊她。
她動作太快了。周帝來不及攔。
沈青涯沒停。她又往後退了一步。
她才不要留下來。
留下來就要看見陛下對她失望的眼神了。陛下若是知道她在騙她，該是什麼樣的心情。
孟昭伸出手，拉住她的手腕，想把她拽回懷裡。
可這個動作讓沈青涯心裡更慌了。她不要回去。
她不要在陛下懷裡與她決裂。
那就不是她編的悲情故事了，那是現實裡她接受不了的悲傷。
她抬手掙了一下。沒掙開。她又掙了一下。這一回，用了五分力氣。
沈青涯是武將。一個窮小子能升到榮珏侯，必然是天生神力，武藝高超的。
再加上沈青涯平日裡的刻苦練功。以至於她這一用力，不僅掙脫了孟昭的手，更在陛下要再次攔住她的時候，一不小心條件反射用了點招式還手，袖中的銀鐲也跟著滑了出來。
銀片劃過孟昭的手臂，劃出一道極長的狹窄口子。
血湧了出來。很快，就染紅了孟昭的袖子。
孟昭今夜穿了一身玄色常服，領口袖緣繡著暗金祥雲紋，是下了朝之後換的。
這樣深色的衣服在昏暗燈光下，無法讓人看出究竟流了多少血。只能看到血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沈青涯愣住了。
她看著那道狹長的傷口。看著那些血。她那隻帶著銀鐲的手，一直在輕微地抖。
她用陛下教她的武藝，傷了陛下。傷了這個她初入異世界第一個遇見並且待她很好的人。
她茫然地看著孟昭。孟昭站在她面前。手臂在流血。可她沒有看自己的手臂。她在看她。她的眼睛，還是那樣溫柔。
“青鳥。”她說，“朕沒事，不要怕。”
沈青涯往後退了一步。從手在抖，變成整個人都在輕微發抖。
她不是故意的。
她想說對不起。可她說不出來。
該從哪一件事說起呢。她對不起她的事情太多了。騙了她這麼久。做了那麼多事。
“陛下……”她的聲音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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