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茉莉在旁邊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阿牛，你還好嗎……”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一個就一個。”小阿牛輕揚下巴看他，理直氣壯，“夠用了。”
“夠跟你生一個了。”小沈阿牛說完自己臉也紅了，可嘴上不肯軟，梗著脖子補了句，“一個就夠了。多了也只會讓你辛苦。”
沈茉莉耳朵尖紅得快要滴血，低下頭去拿腳尖碾地上的土，碾了半天，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那……那要是生的是兒子呢？”
“兒子就兒子。”小沈阿牛把懷裡的果子又按了按，“兒子也是你生的。”
沈茉莉猛地抬頭看她，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眼眶倒先紅了。
兩個人站在樹底下，你偷看我一眼，我偷看你一眼，誰也不敢先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小阿牛才從兜裡摸出一根紅繩來。那紅繩一看就是攢了很久才買的，繩結打得歪歪扭扭，可料子簇新，紅得鮮亮。
她踮起腳，把紅繩仔仔細細系在枝頭，手凍得有點僵，繫了好幾下才繫牢。沈茉莉也把自己那根系上去，兩根紅繩挨在一處，風一吹便纏在一起，分都分不開。
系完了，兩個人紅著臉站在那兒，誰也不肯先看對方，可嘴角都翹得壓不住。
沈阿牛還悄悄拿肩膀碰了沈茉莉一下，沈茉莉往旁邊縮了縮，又挪回來，肩膀靠著肩膀，不動了。
天幕外，沈青涯坐在席上，看著這一幕，端著酒杯沒說話。
可在座的人不知怎麼，再看她時，心裡那點“百花殺”的懼怕忽然就散了大半，倒生出些說不清的痠軟來。
其實一直以來沈侯的願望很簡單，那便是與自己的夫郎在紅山村生下一個孩子，一家三口平凡又快樂的生活。
可能沒有現在的權勢滔天，可愛她的人和她愛的人都在身邊。
眾人想起盛京的流言，不由訥言。唉……
【滴，恭喜宿主，情緒值＋300000】
周帝側過頭來，聲音壓得很低，只夠沈青涯一個人聽見：“青鳥。”
沈青涯嗯了一聲，沒轉頭。
“朕可以為你再養一片葭然樹。太子可以為你養老。”直視著青鳥的眼睛，四目相對，只有赤忱。
沈青涯端著酒杯的手頓住了，轉頭看她。
“你我共同看著她長大，有何不可。”周帝笑了笑，說出了一句在這個時代非常有違綱常、大逆不道的話。
沈青涯喉頭動了動，低聲叫了句：“陛下……”
“朕跟你說這個，不是想嚇到你。你我還年輕，不急。”周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朕是想說，你只有一個果子又如何，沒有子嗣又如何，朕可以有千百種方法讓你過得依舊很好……”
她頓了頓，沒往下說，只是伸手在桌子底下輕輕碰了碰沈青涯的手指，很快又收回來，“行了，看你的天幕吧。”
國師坐在另一邊，白髮如新雪覆玉，眉目淡得像遠山含煙，漂亮得不似真人。
他目光從天幕上收回來，不經意似的掃了周帝一眼。那一眼極快，旁人誰也沒留意。
其實當年先皇不願讓周帝繼位，明面上的理由擺了一籮筐，可真正藏在先皇、周帝與他三人之間的那個秘密，只有一個：葭然樹下，先皇親自看著周帝跪的，神樹一顆果子也沒掉。
……子無中命帝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