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頓,指腹滑到沈青涯的下頜,輕輕釦著,“可你怎麼這麼心軟,我的卿卿。”
沈青涯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咕噥,不知道是在應她還是在說夢話,只會把崔硯的袖口團在胸前抱住。
崔硯看著她這副醉得人事不知的模樣,忽然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裡帶著澀意:“我今日來,本是存了心思的。想著你若真動了手,我想我就能趁你心軟在臨走前討你一個吻。我很好打發的,只要一個就好了。”
崔硯言語間已經略有哽咽。
“可你倒好,一個人躲在這裡灌成這副樣子。你害我失去了一個吻。”她的拇指從下頜滑到沈青涯的嘴角,停了一停,“卿卿,你叫我拿你怎麼辦。”
沈青涯閉著眼,嘴唇微微張著,臉頰被酒氣蒸得泛粉。她什麼也聽不見,什麼也答不上來,只是本能地往崔硯掌心裡貼。
“卿卿。”崔硯又喚了一聲,這回聲音比方才更低,幾乎像是自言自語,
“羽之”
“卿卿”
“……我、的、卿、卿”
崔硯紅著眼眶輕輕地在心上人耳邊委屈的呼喚。
“卿未誤我,我卻不能再與你同行了”
沈青涯睡得很沉,睫毛偶爾顫一下。
崔硯的拇指在她頸側停著,感受著底下一下一下的脈搏。她低下頭,額頭輕輕抵著沈青涯的肩窩,玄衣的肩線貼著紅袍的金線,一深一豔,纏在一處,
“決裂那天,你把我們的玉摔了,你走後,我就一個人蹲在大雨裡找啊找。
我祈求老天,能不能可憐可憐我。讓我能找到這玉的全部。
可那場雨太大了,玉佩摔的太碎了。我再也拼不起來它了。
就像我們再也回不去從前的模樣了……
我把撿回來最碎的那塊,磨了好久才磨成這枚戒指。日日戴著,就當是你還在我身邊……”
崔硯托起沈青涯的手觸碰自己的眼角。
“我才沒哭。”崔硯偏了偏頭,把她的手攏下來,按在自己掌心裡,貼著臉頰,
“我哭什麼。你醉成這樣,明日醒了什麼都不記得,我哭給誰看。”
她嘴上這麼說,眼眶卻紅得厲害,聲音也啞了,
“可你方才攥著我的袖子不讓我走。卿卿,我能不能當成你還會可憐我……”
她蹲在榻前,握著沈青涯的手,好一會兒沒再說話。
屋裡靜得很,外頭園子裡喧鬧的聲音遠遠地飄進來,隔了幾重院落,聽著像隔了一輩子。
“你不回答,我便當做是默認了。怎麼這麼心軟,我的卿卿。”
她最後又低聲說了一遍,抬起手,極輕極輕地掐了一下沈青涯的臉頰,指腹陷進去又鬆開,留下一個淺淺的紅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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