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開心就好。”
她看著周帝站在那兒,表面上看神色鎮定,其實心裡已經因為她的沉默翻江倒海。
同心蠱傳過來的情緒騙不了人,那股緊繃繃的試探、痛苦與不安一點一點漫過來,像一片永遠遊不到頭的大海,只等她一句話來決定沉浮。
沈青涯只是溫柔地輕聲詢問周帝。
“那陛下為什麼放任華懿郡郎呢?”
“……我想你有一個血親。青鳥,你在這世間太孤單了。
血脈相連是哪怕你死我活,可到底還留著共同的血,只要有一人活著,那麼血親與世界的關聯就永遠在。
青鳥,我想讓你與這世界有一個無條件關聯的存在。我想讓你開心一點。”
沈青涯沉默了幾息,撓了撓頭,開口:“陛下,您就是我聯絡世界的存在,所以我並不需要孩子。”
“……你不怨我嗎?”
“我怨陛下什麼?”
周帝默默看著她,不知如何訴說自己的卑劣心思。
沈青涯是真的沒想明白,眉頭都皺起來了:“關屋裡這事兒吧,臣雖然蹲地上嚎了兩嗓子,但細想也沒什麼可怨的。
陛下關我,總歸有陛下的道理。至於昨晚喝酒,那是臣自己端著杯子不撒手;
華懿郡郎來找臣,那是因為臣的魅力太大了,臣魅力大這件事怎麼能算到陛下頭上?”
她越說越順溜,“至於從前那些事,陛下指的是哪一件?臣記性不好,您給提個醒。”
周帝怔怔地看著她。
“……青鳥。”
沈青涯看著她垂下去的眼睫,忽然心裡一動。她往前湊了兩步,仰著頭看她:“陛下。”
周帝瞥了她一眼,心跳亂得厲害:“……青鳥。”
沈青涯斟酌了一下用詞,很是溫柔地反問:“陛下,您為什麼覺得臣會怨您?”
沈青涯蹲在那兒,仰著臉看她,語氣很認真:“陛下你還記得嗎,我們經歷了那麼多。
是孟昭把我從死人堆裡救出來,是孟昭一筆一劃教我寫字,是孟昭教我武功,是孟昭把我從沼澤地救出來,是孟昭與我許諾永不相負。
這世間事難得糊塗,青鳥只知道,我這一輩子註定要和孟昭糾纏不清了。
我腦子很笨,只需要記得陛下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好就夠了。
臣不怨您。臣說真的。”
周帝手頓了頓,低頭看著她。半晌,伸手,極輕地拍了一下她的頭頂:“起來。衣衫不整像什麼樣子,去換衣服。”
沈青涯站直,咧嘴笑了一下:“……陛下,眼眶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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