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沈青涯拍了拍臉,從暢想裡回過神來,“先辦正事。來人——有人嗎?”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進來一個青衣小婢,低眉順眼的,走路輕得跟貓似的。沈青涯打量了她一眼,試探著說:“把飯菜端上來吧。”
那婢女果然抬頭看了沈青涯嘴型,行好禮,轉身去了。
不多時端了食盒回來,四菜一湯,擺開來一看,醬燒蹄髈、清蒸鱸魚、醋溜藕片、蒜蓉時蔬,外加一盅黨參烏雞湯。
沈青涯愛吃肉,愛甜口,討厭姜味,這幾樣菜沒有一道踩她的雷。
沈青涯盯著滿桌子的菜,莫名心裡輕微觸動了一下,又很快消失。
崔硯這個狗人,心細得跟針尖似的。連她喜歡吃什麼討厭吃什麼,隔了這麼多年還記得一清二楚。
沈青涯擺擺手讓啞女退下,門一關,她立刻心裡朝008喊:“小八快來,開飯了,吃豬蹄啦。”
008真的看不懂有些宿主了,她不明白崔硯的心意,卻這麼相信崔硯。
宿主之前在外飲食,都要讓它先測一下是否有毒,到了她一口一個討厭的崔硯這裡,反而不顧忌了:
“宿主,這不合適吧……這是崔硯送來的,萬一……”
“萬一什麼?她要想毒死我,昨晚直接把我藥死在榻上不就完了?還用得著費勁給我換衣裳蓋被子?”
沈青涯理直氣壯地抄起筷子,夾了一塊蹄髈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
“不吃白不吃,吃飽了才有力氣想怎麼收拾她。”
008想了想,覺得宿主這話雖然糙了點,但確實是這個道理,不愧是她的宿主。
沈青涯吃得風捲殘雲,一邊吃一邊跟008複述她的復仇大計:
“第一步,我們先穩住她,別露餡,讓她以為我毫無反抗之力。
第二步,旁敲側擊摸清楚她綁我的真實目的,到底是篡位還是別的什麼么蛾子。
第三步……哼哼”她咬了一口雞腿肉,眯起眼睛,“等她放鬆警惕,我反手就把她拿下,也給她腳上拴根鏈子,讓她跪著求我放人。”
008越聽越覺得這計劃不靠譜,它真的想和宿主說,其實把崔硯綁起來對她的殺傷力還不如宿主你一句討厭她。
但看著宿主那副興致勃勃、兩眼放光的模樣,008又實在不忍心潑冷水。
它琢磨了一下,換了個委婉的說法:“宿主,您這計劃……聽著挺解氣的。但是吧,您有沒有想過,萬一崔硯她綁您的目的,跟您想的完全不一樣呢?”
“能有什麼不一樣的?”沈青涯把魚骨頭吐出來,拿帕子擦了擦手,
“她無非就是不甘心分開,我摔玉佩,讓她沒面子了。我跟你說,崔硯這人我最瞭解,心眼小,記仇,睚眥必報——”
她正說著,忽然頓住了。
她想起昨夜崔硯看她的那個眼神。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碎光亂晃,嘴唇上還沾著她的血,說“不會只有一次的”那語氣,像是要與她不死不休。
沈青涯甩了甩頭,把奇怪的記憶甩出去。
“反正肯定沒憋好屁。”她把最後一塊藕片夾進嘴裡,嚼得咔嚓響,“吃完了,該幹活了。小八,你幫我盯著點,看她什麼時候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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