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位陛下啊,什麼都想為她擋下,恨不得她一生都不會沾染外面的風雨寒霜。
沈青涯看了她一會兒,把手收回來,替她掖了掖被角。
……
且說盛京城裡的茶樓酒肆,是十分熱鬧,自從沈侯的故事以來,盛京的各大酒樓茶肆都掙得盆滿缽滿。
那苗疆少年開出的條件不知是被誰洩露出來的,傳得比風還快,從宮門口傳到東街,從東街傳到西坊,八卦是人的本性,不到半日工夫,連城外挑擔子賣菜的都知道了。
而天幕的精彩故事也被整個盛京見證過。
說書人把醒木一拍,嗓子一亮,從沈侯的身世講到北境戰功,講到她那個死得早的夫郎,講到天幕上放的那段葭然樹下的小夫妻,最後拐到南疆神醫的條件上。
“各位客官,您猜怎麼著?那神醫說了,要沈侯去清歡閣,跟月殊公子共枕一夜,才肯拿出解藥來!”
臺下“轟”的一聲炸了。
有拍桌子的:“這不是欺負人麼?沈侯對先夫什麼情分,全盛京誰不知道?讓人家去跟清倌睡,這不是拿刀子剜人心窩子?”
有罵爹的:“為了她夫郎,沈侯連華懿郡郎都拒了,現在讓她去和清倌攪在一起,這分明是在羞辱沈侯,我呸!”
也有笑得意味深長的,壓著嗓子跟旁邊人嘀咕:“月殊公子那模樣,那身段,嘖嘖,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事呀,沈侯也不虧啊……”
話沒說完就被旁邊的人脫鞋拿鞋底抽了後腦勺:“你虧不虧心?人家沈侯守了這些年,你當都跟你似的管不住自己?”
說書人把醒木再一拍,壓住滿堂嘈雜:“列位,故事最後,當由詩結尾,有道是……”
她清了清嗓子:
五歲同嘗菜餅香,六歲賣血換藥湯。
十二三歲葭然下,對樹許願結成雙。
十八紅布覆青絲,草堂拜堂作妻夫。
誰知同歲夫先去,從此空房夜夜啼。
臺下安靜了。
有人擱下酒碗,有人低頭抹了把臉。方才還在嬉笑打趣的幾個年輕人也不吭聲了。說書人把醒木又一拍:“各位,五歲同吃一張菜餅,六歲賣血,十二三歲在葭然樹下許願,十八歲成親,十八歲喪夫。
沈侯這前半輩子,太苦了,到頭來就剩她一個人。那南疆神醫讓她去跟別人睡,這不是往人心口上撒鹽是什麼?”
角落裡一個夫郎悶聲悶氣地接了句:“可咱們的藥還得靠人家啊。那苗疆人的藥我家裡人吃上馬上就見效了,今日已經能下地走動了。
可只有三日,只有沈侯才能救咱們,看沈侯怎麼選罷。”
旁邊一個老夫郎抹著眼睛說,“我們都心疼沈侯,可我家裡那口子的病也需要沈侯……”
有人彷徨問道:“沈侯會答應這個條件嗎……”
說書人嘆了口氣,把醒木收進袖子裡,沒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