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瑜所想象的場面到來的時候,她已經木著一張臉,一點意外或者激動的情緒都生不出了,硬要說的話,她這一刻,反倒覺得終於到了塵埃落定的時候了。
凌無名是最後的守擂之人,祝青硯一步步走到臺上,手中握著一杆長槍,直指凌無名,凌無名看著那一杆長槍,神色恍惚了一下。
真的是用長槍啊,凌無名緩緩撥出一口氣。
“落霞山莊。”來人舉起手中的長槍,槍尖對著凌無名的心口,“上官明微。”
原來,是叫上官明微啊,蘇瑜閃過這個念頭,凌無名真正的名字,也不叫凌無名啊,所以,無名無名,012顯示無名,是因為他們自己的名字都是被他們捨棄的東西嗎?
蘇瑜原本以為這一戰會很不好打,她師父或許要拼命才能得勝,但事實上,她師父贏得比她想象中的要容易得多,甚至,她都能看出來,她師父對凌無名是碾壓式的。
蘇瑜隱隱覺得不對勁,難道是因為她師父之前藏拙了嗎?那藏得倒是很不錯,她師父這算是頂尖高手了吧。
“人內力的增長,是需要時間的,所以,哪怕你天縱奇才,年歲不到,也是無法突破那個上限的,凌無名其實已經算是摸到了那個上限。”
蘇瑜坐在白朮身邊,看著擂臺之上的場景,今日分明豔陽高照,但蘇瑜卻忽而遍體生冷,白朮什麼都沒說,卻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那如果一定要做呢?”
“世上功法千千萬,總會有法子的,只要能付出代價。”
“要付出什麼代價?”
“不知道,只有付出代價的人才知道,她當初去青冥藥谷,便是去討藥的,能讓她做到這般地步的藥,能有這樣的作用,是藥,亦是毒。”
白朮的聲音不大,四周山呼海嘯,蘇瑜很努力的去聽,她若是聽不見就好了,只可惜,白朮說的那樣慢,清晰可聞。
擂臺之上,凌無名被一步步壓制,他看著眼前的姑娘,似是疑惑又好像有點難過,“為什麼?”
他以為他們二人之間心意相通,即便沒有生出愛情來,也該是志同道合的摯友才是,可是這一次,祝青硯是真的想要將他逼上死路。
到底是為何?
“我不叫祝青硯,我叫上官明微,你真的不記得這個名字了,即便不記得名字,也該記著這個姓才是啊。”祝青硯看著凌無名。
“上官,這果然是上官家槍法,可是,你既活著,便是為了今日殺我?坐上盟主之位?”
凌無名不明白,他幼年的時候,凌家和上官家乃是至交好友,只是之後兩家相繼出事,若是祝青硯當真來自上官家,他們二人難道不算是同病相憐嗎?
“凌無名,你這個大俠當得太久了,俠肝義膽,愛恨分明,人人都敬你,所以,你有意的不去想,刻意的遺忘了一些事。”
祝青硯眼中,恨意中甚至夾雜著一點悲憫,她說,“凌無名,你真的不記得了嗎?”
“上官家的槍法,名為藏淵,故而上官家有世代的家傳功法。”
“沉淵訣。”
祝青硯的最後一擊,凌無名甚至沒有去擋,被打飛出擂臺。
蘇瑜坐在那裡,眼前的人群被光影融成一團,影影綽綽,看不真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