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大夏基地的一處會議室。
蘇瑜坐在那裡，面前放著一個筆記本，對面的大螢幕上，正播放著星網上面那些言論，大夏正在試圖從這些評論裡面找出那麼一星半點的真相。
“根據盤古之前向你透露的，它所具備的基本程式碼，以及這幾天我們對聯邦公開歷史文獻的梳理，有件事其實比較違和。”
“您是說，盤古的態度？”蘇瑜反應很快。
“對，盤古作為統管整個星際人類社會的智腦，它的算力是我們目前無法估量的，按理說，它站在了你這邊，但實際上，盤古對科學院的態度很微妙。”
坐在旁邊的歷史社會學教授陳老聞言，輕輕嘆了口氣，開啟一份關於星際大遷徙紀元的歷史記錄。
“因為它沒法制止，或者說，在盤古的底層核心指令裡，這兩撥人根本沒有對錯之分。”
“小蘇，你之前跟我們提過，聯邦議會的全稱是什麼？”有教授問了一句。
“人類聯合議會。”蘇瑜回答道，“是因為這個？”
“這就是問題所在，根據他們的歷史，人類自離開母星之後，經歷了許多苦難，暗物質風暴，星獸襲擾，還有人類基因崩潰，事實上，每一次都是滅頂之災，整個人類都有可能滅絕。”
“在那種朝不保夕的極端環境下，活下去是唯一的最高指令，只有這麼想，我們才能理解他們的行為。”
“營養液能維持基本不生命，抑制劑能強行壓制精神力暴動，議會和科學院有私心嗎？肯定有，權力壟斷和利益分配在任何社會都無法避免，但你不能否認，最初制定這套規則，並且維持這套規則運轉了數百年的人，他們出發的原點，肯定是為了整個人類的存續。”
蘇瑜恍然大悟，她的想法還是太簡單了，“所以盤古才會跟我說，他們的信仰從未改變，是不是因為，在它看來，這些人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執行延續人類文明這件事。”
“人性是很複雜的，小蘇，同樣的目標，放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處境下，做出的選擇會背道而馳也不意外，或許當初，放棄精神文明，全面轉向絕對理性和高效的科技之路，是他們能活下來的唯一齣路，現在情況不同罷了。”
“所以，這些人，我該用什麼方式來應對？”
“如果只是盲目的解決掉這些人，實際上，只會讓星際社會現在的安穩生活結構瞬間崩塌，所以，盤古的最初構想，應該是想要你這個變數能平穩的緩和矛盾，度過這一劫。”
“我懂，老祖宗的規矩，誰都得好好學。”
起源星，第三民用空港，一艘中型客運飛船，緩緩降落。
艙門開啟，幾個旅客走下飛船。
楚少恆戴著一副能夠微調面部長相的眼鏡，緊隨其後的艾薇站在那裡，打量著四周，起源星這個地方，她原本可能一輩子都不能踏足。
起源星作為第一軍團的營地，防衛也比普通的星球嚴密得多。
“白玄舟倒是真的把表面功夫做足了，你確定我們能混過去？要是被第一軍團的人直接扣在這兒，議會那邊可不會出面保我們。”艾薇看著，這樣的防護手段，主星都很少用得上。
“放心，身份晶片走了議會的渠道，只要不動用最高許可權，空港的系統識別不出來。”楚少恆唇角掛著笑意，伸手虛扶了艾薇一下，兩人混在人群中，順利通過了掃描。
走出大廳，就進入起源星了。
大廳里人來人往，正播放著一首曲子作為背景音，楚少恆剛準備調出光腦上的地圖，去租用一輛不記名的民用飛行器，腳步卻是一頓。
艾薇見他突然停下，眉頭一皺：“怎麼了？”
楚少恆沒有回答，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向前方，就在出口旁邊，安靜地站著一個年輕女孩，她穿著星際最常見的常服，背脊挺直，一雙眼睛正穿過熙攘的人群，平靜的看著他們兩個。
楚少恆和艾薇看到那張臉的一瞬，就明白了，他們暴露了，但自己卻毫無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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