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一架沒有任何標識的懸浮專車降落在了莊園門前,蘇瑜讓顧清弦留在莊園看家,自己獨自一人登上了車。
議會大廈高聳入雲,通體由銀灰色的未知合金鑄造,而懸浮車沒有走常規通道,而是直接升上雲端,停在了大廈最頂端的停機坪上。
頂層空曠得可怕,長長的走廊上空無一人,只有兩側牆壁上亮著的幽藍色燈帶,證明這裡正由盤古全面接管。
蘇瑜順著走廊走到盡頭,面前的門無聲滑開。
會議室很大,四周不知是玻璃還是全息影像,站在這裡,幾乎可以俯瞰大半個主星的景色,在房間中央只有一張桌子,桌旁坐著一箇中年男人。
男人兩鬢已經有了些許霜白,面容冷峻,眼窩深陷,哪怕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周身也自然而然地流淌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
但這樣的人,蘇瑜已經見過不少了,她就算一開始緊張,現在也已經脫敏了。
聽到開門聲,男人抬起眼,目光落在蘇瑜身上,隨著蘇瑜邁步走入,身後的門悄然合攏,將外界的一切光線與窺探徹底隔絕。
圓桌正上方,一道藍色的光束投射下來,凝聚成了盤古的投影。
“蘇瑜閣下,請坐。”裴修遠抬手示意了一下對面的位置,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什麼情緒。
蘇瑜也不客氣,拉開椅子坐下,目光坦然地迎上這位星際掌權者的審視:“裴議長讓我來了主星半個月,今天才肯見我一面,想來,是我們彼此都心中有數了。”
“閣下說笑了,這半個月,整個聯邦的星網都在圍繞著閣下轉,我自該慎重一些。”裴修遠親自給蘇瑜倒了一杯水,推到她面前,“之所以現在才見閣下,是因為在見您之前,我需要時間去確認一些事情。”
蘇瑜垂眸看了一眼面前的水杯,沒有動:“那議長現在確認好了?”
“確認好了。”裴修遠收回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略帶壓迫力,目光落在蘇瑜身上,“蘇瑜閣下,今天這裡只有你、我,還有見證了人類星際史的盤古,這一次,我是帶著十足的誠意來的,所以,我也希望閣下能夠對星際、對我們,誠意相待。”
蘇瑜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點著扶手,心中卻是鬆了一口氣。
果然來了。
“裴議長想要什麼樣的誠意?不妨直說。”
“好,那我就直說了,從你在起源星第一次出現在公眾視野,到現在,議會動用了所有許可權,甚至檢索了星際大遷徙以來儲存下來的所有加密檔案,試圖找出你背後的勢力。”
“一開始,我們懷疑你是某個在星際遷徙途中走散,獨自在未知星域繁衍下來的失落人類分支,後來,看到你3S級的精神力和那套截然不同的文化體系,議會內部甚至有人懷疑,你是不是某個高等外星文明派來的滲透者,偽裝成人類模樣,企圖用精神控制顛覆聯邦。”
蘇瑜挑了挑眉:“外星文明滲透者?現在確定我不是了嗎?”
看來,星際曾經的遭遇, 蘇瑜目前知道的也只是一部分。
裴修遠抬起頭,看了一眼懸浮在半空中的藍色光球,眼神複雜:“因為盤古。”
“聯邦公民只知道盤古是管理星網的最高智腦,但歷任最高議長在接任時,都會簽署一份絕密檔案,在人類的星際拓荒時代,人類並不是沒有遇到過其他高等智慧文明,甚至,我們爆發過幾次慘烈至極的戰爭,盤古的底層核心邏輯,就是在那時候被初代人類先驅鎖定的。”
“它的第一準則是無法更改的,任何非人類基因,或者存在外星文明的血統,一旦靠近盤古的核心許可權,就會觸發最高級別的自毀與殲滅程式。”
裴修遠重新看向蘇瑜,盤古和人類的關係,蘇瑜其實並沒有完全瞭解。
“可盤古卻越過議會,用最高禮儀為你護航,這就證明了在盤古的底層判定裡,你不僅是純正的人類,而且你的基因序列等級,依舊屬於我們星際聯邦。”
“至於失落的人類分支,這個猜想在最近也被我們劃去了,星際拓荒史才多少年,而那個,僅文字記載的歷史就有五千年之久,那是一個比整個星際聯邦還要古老且完整,從來沒有斷絕過的龐大文明。”
“一個在現有的可觀測宇宙中根本不存在,卻又與我們同宗同源,甚至讓盤古無條件服從的古老人類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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