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窗邊是一張寬大的實木書桌,深棕色的桌面上鋪著一盞檯燈的光圈。
傅雪彥已經坐在書桌前了。
他也洗過澡了,頭髮微微潮溼,比平時柔順一些,頭髮後梳,露出了完整的眉骨和深邃的眼窩,讓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比白天看起來更加清晰,也更加危險。
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純棉短袖T恤,布料柔軟地貼著他肩膀和上臂的輪廓。
下面是一條深灰色的運動褲,褲腿寬鬆地垂著,赤腳踩在椅子的橫槓上。
他坐在那裡,一隻手翻著一本數學參考書,另一隻手無意識地轉著一支筆。
筆在他修長的手指間翻飛,從食指到中指,再到無名指,流暢得像變魔術。
聽到門響,他抬了一下眼。
視線從白汁汁踩著草莓拖鞋的腳開始,往上掃過那截露在短褲下面的白生生的腿,經過寬鬆家居服領口隱約可見的鎖骨弧線,最後落在她半乾的、散在肩上的微卷黑髮上。
他的目光只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開了,快到幾乎不存在。
但他轉筆的動作,在那一秒裡斷了一拍。
筆差點飛出去。
傅雪彥若無其事地捏住筆桿,用筆尖點了點桌上攤開的那道題。
“過來。”
白汁汁抱著書本走過去,拉開他旁邊的椅子坐下。
書桌寬是寬,但兩個人的椅子捱得很近。
近到她的膝蓋偶爾會碰到他的大腿側面,他的運動褲布料很薄,碰到的時候能感覺到底下硬實的肌肉線條和微微偏高的體溫。
白汁汁把月考卷子攤在桌面上,93分的數學卷子在臺燈暖黃色的光圈裡,那些紅色的叉號顯得格外刺眼。
“從選擇題的錯題開始看。”傅雪彥把椅子往她這邊轉了一點角度,身體微微側向白汁汁。
他的左手臂搭在桌面上,右手拿著筆,指向卷子上的第三題。
這個姿勢讓他的上半身和白汁汁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了一個微妙的範圍,不算貼近,但也說不上遠。
“這題你選的B?”
“嗯……”白汁汁小聲應了一聲。
“正確答案是D。”傅雪彥的筆尖在卷子上劃了一個圈,“你審題的時候漏看了一個條件,題目說的是‘充分不必要條件’,你當成了‘充要條件’。”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低沉的、磁性的,帶著一種不緊不慢的耐心。
和白天在學校那種冷淡疏離的感覺完全不同。
像是一杯加了牛奶的熱茶,溫度被收斂了,但香氣更濃了。
白汁汁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卷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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