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帝就站在書桌前,提筆寫字。
花璃不敢出聲,只規規矩矩地立在一旁,拿餘光悄悄一瞥。
這一看,她心裡不禁讚了一聲。
玄清帝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素袍,領口和袖口都乾乾淨淨,連半點花紋也沒有。
他身形清瘦而挺拔,肩背挺得筆直,像一竿立在霜雪裡的修竹。
一頭烏髮只以一支白玉簪半束著,餘下的散在肩後,越發襯得那張臉清冷出塵。
他眉目生得極好,疏朗淡遠,眉宇間像籠著一層薄薄的煙,分明近在眼前,卻叫人覺得隔了千山萬水。
尤其是那一身氣質,清冷疏離,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不食人間煙火的味兒。
若不是此刻所在的地方是御書房,任誰瞧見,都只會當他是個隱居深山的得道高人,而不是坐在龍椅上的九五之尊。
不怪他一心想著出家。
這副模樣,本就該供在神佛跟前,哪像個沾凡塵的人。
花璃心裡正腹誹著,就見他提筆落墨,在宣紙上下一個大字。
——靜。
落筆極重,力透紙背,那筆鋒裡,像是壓著千鈞的重量。
寫完,他擱下筆,頭也不抬,淡聲問:“太子如何了?”
這嗓音也如他的人一般,清泠泠,像山澗裡的清泉水,不帶半分溫度。
花璃微微蹙眉,聲音裡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擔憂:“回陛下,太子殿下的腿傷加重了,太醫說,須得臥床靜養。”
玄清帝這才抬起頭,深深地看向她。
他的目光很沉,像在端詳,又像在探究什麼,落在她面上,久久不散。
花璃並不與他對視,低著頭,作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樣,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袖口。
玄清帝忽然上前一步。
花璃像是受了驚,猛地往後退了一步,後腰撞上身後的花架,發出“咚”的一聲輕響。
那花架上擺著一盆蘭草,也跟著晃了晃。
玄清帝停住腳步,兩眼直直盯著她:“太子妃,你懼怕朕?”
花璃連忙搖頭,紅唇微抿,頭垂得更低:“臣妾不敢。”
玄清帝沉默片刻,退回了原位,語氣又恢復了淡漠:“你回去吧,太子既受了傷,你便去佛堂,為他誦經祈福一月。”
花璃暗暗鬆了口氣,眉眼彎彎地福身:“是,臣妾遵旨。”
她轉身退了出去,腳步輕快,像只逃出籠子的雀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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