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璃羞得說不出話，把臉埋進他肩窩裡，不肯抬頭。
蘇恙便低低地笑了，手臂環著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隨後他將她的鞋襪拿過來，一件件替她穿好。
他的指腹粗糙，有常年採藥磨出來的薄繭，貼著她細嫩的腳踝摩挲，留下微微的癢。
回程時天色將晚。
走了大半日山路，花璃的步子漸漸慢下來，越走越拖沓。
走到一段陡坡前，她停下腳步，仰頭看了看那坡道，嘆了口氣。
隨即扯了扯蘇恙的衣袖：“夫君，我走不動了。”
蘇恙在她前方蹲下身，背對著她：“上來。”
花璃也不客氣，俯身趴上他的背，雙臂環住他的脖子，臉貼在他肩頭。
蘇恙託著她的腿彎站起身，穩穩地往山下走。
他的步子不疾不徐，背脊挺直而寬厚，花璃趴在上面，鼻尖抵著他的側頸，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藥香。
走了一段，蘇恙忽然開口：“娘子。”
“嗯？”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遲疑：“你……喜歡我哪裡？”
他想起了無心的話。
真實的他雖不如無心公子那般冷酷無情，卻也絕非良善之輩。
這些年死在他手上的人，他自己都數不清。
他怕。
怕有一天她知道了他的真面目，那雙溫柔清澈的眼睛裡會盛滿恐懼和厭棄。
花璃伏在他背上，眨了眨眼。
她嘴角勾起一個弧度，聲音軟軟的，帶著幾分笑意：“喜歡夫君溫柔，善良，樸實。”
蘇恙的步子微微一滯，隨即又恢復了平穩。
他沒有言語，可花璃能感覺到，他託著她的手臂收緊了些，把她往上顛了顛，背得更穩了。
腦海深處，無心公子的聲音冷冷地響起來：“蘇恙，你是這樣的人嗎？”
蘇恙沉默不語。
無心繼續道：“溫柔善良樸實？你不過表面看起來如此罷了。”
蘇恙在心裡道：“我可以永遠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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