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看得再清楚些,想辨明那份異樣究竟從何而來。
眼前卻陡然一黑。
倏忽間,他什麼也看不清了。
彷彿有一層薄薄的幕,無聲無息地罩了下來。
緊接著,他腦海裡的思緒,連同記憶裡的那一幕。
——一雙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捏著白玉似的果,放進飽滿嬌豔的唇瓣中,貝齒咬下,女人眼底瀲灩著波光。
全都像是陽光下的冰雪一般,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猶如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輕輕一拂。
抹得乾乾淨淨。
無人注意的角落裡,封燼的眼神有了一瞬間的變化。
原本清冷、沉靜、還帶著幾分若有所思的眼神,彷彿被抽走了什麼似的,有那麼一瞬,變得空茫。
變得呆板木然。
過了片刻,他才似回過神來,眼眸重新聚起了焦。
封燼恢復了思緒,面上又恢復了那副清冷沉靜的模樣。
只是他自己都沒察覺,目光剛一抬起,還沒落到花璃身上,便無意識地垂了下去。每當他想看花璃時,視線都並未落在她臉上。
封燼對此並未發覺異樣。
他甚至覺得,自己不看花璃,是因為太過厭憎她,眼不見為淨罷了。
花璃對此一無所知,她也懶得管封燼對自己什麼看法。
厭憎也好,服帖也罷,反正一百年隨從,跑不了。
宗門大比在一片微妙的氣氛裡收了尾,清虛真人臉色鐵青地宣佈散場,各宗弟子紛紛起身離席。
緋月真人二話不說,當即招呼合歡宗弟子集合,連歇都不歇,直接帶著人下了山。
她走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生怕多留一刻就生出什麼變故來。
花璃跟在後頭,有些好笑:“師尊,您走這麼急做什麼?”
緋月真人頭也不回,腳下生風:“夜長夢多!你現在是香餑餑,幾大宗門全盯著,留下來等著他們半夜來撬門?你師尊我打不過他們,跑總跑得過!”
花璃:“……”
行吧,有自知之明,是好事。
沒多久,一行人便回了合歡宗。
合歡宗坐落在青山綠水之間,山門建在半山腰,白牆黛瓦隱在雲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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