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螢幕上開始播放入圍男演員的集錦。
都是一些在國際影壇上赫赫有名的老戲骨,最年輕的也有五十多歲,最年長的已經快八十了,一張張臉上寫滿了歲月的痕跡,但是每一雙眼睛裡都藏著戲。
一個個演技炸裂的片段快速閃過 —— 有一個眼神從溫和瞬間變得陰鷙的,有一句話還沒說完眼淚就掉下來的,有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但是渾身都散發著壓迫感的,有笑著笑著突然讓人脊背發涼的,每一個片段都短得只有十幾秒鐘,但是每一個都讓人看完久久不能平靜,歎為觀止。
甚至螢幕裡某些角色的壓迫感,都透過大銀幕延伸了出來,讓坐在會場裡的觀眾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最終,最佳男演員獎頒給了一位來自英國的資深演員,他已經三次入圍奧斯卡,這次終於在威尼斯拿到了影帝,上臺的時候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接下來是最佳女演員獎,競爭同樣激烈,入圍的有幾位影后級別的人物。最終,獎項頒給了一位來自法國的女演員,她在一部講述女性困境的電影裡貢獻了顛覆性的表演,獲獎的時候全場起立鼓掌。
然後是評審團特別獎,頒給了一部來自伊朗的電影,講述了一個小女孩在德黑蘭街頭賣花的故事,用兒童的視角,展現了社會底層的生存困境和人性的溫暖,沒有激烈的衝突,沒有刻意的煽情,但是那種平靜之下的力量,反而更讓人心疼。
緊接著是最佳導演銀獅獎,頒給了一位來自墨西哥的導演,他用了整整八年時間,拍攝了一部講述墨西哥革命時期一個家族三代人命運的史詩級作品,時間跨度長達半個世紀,畫面恢弘,情感細膩,被影評人稱為 “近十年來最偉大的西班牙語電影”。
一個個重量級的獎項陸續頒出,《阿嬤的信箋》都沒有再出現。
坐在後面的王曉惠,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一些,她輕輕碰了碰旁邊的李思童,小聲說道:“童童,你說…… 我們還有機會嗎?”
李思童握緊了手裡的獎盃,咬了咬嘴唇,沒有說話,但是眼睛裡的期待卻一點都沒有減少。
王彥銅坐在旁邊,深吸了一口氣,小聲說道:“不管怎麼樣,我們已經拿了兩個獎了,已經很厲害了。”
話雖這麼說,但是三個人的目光,還是緊緊地盯著舞臺,一刻都沒有移開。
江敘白坐在第一排,手裡握著那座最佳劇本的獎盃,指腹輕輕摩挲著獎盃冰涼的表面,神情看起來格外平靜。
畢竟,這部電影已經斬獲了兩座含金量十足的獎盃了 —— 一座最佳新人,一座最佳劇本,對於一部 1400 萬成本的小成本方言片來說,這已經是想都不敢想的成績了。
所以從拿到最佳劇本的那一刻起,江敘白就已經在心裡,默默給自己這趟威尼斯之行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更何況,按照以往電影節的慣例,很少會有一部電影能同時拿到兩座或兩座以上有含金量的大獎,評審團講究的是 “分蛋糕”,儘量讓更多的好電影都能有所收穫。
所以,江敘白很放鬆地靠在椅背上,看著舞臺上的頒獎繼續。
他把那座最佳劇本的獎盃,輕輕放在了膝蓋上,一隻手搭在獎盃上,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座椅的扶手上,手指隨著舞臺上的背景音樂,一下一下地輕輕敲著,節奏不緊不慢,像是在聽一場音樂會。
他微微側著頭,看著舞臺,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很平靜,但是又專注的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而不是在等待一個跟自己有關的結果。
會場裡的燈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側臉輪廓照得格外清晰,眉骨高,鼻樑挺,下頜線乾淨利落,整個人靠在那裡,鬆鬆垮垮的,但是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優雅和從容,像是一棵長在水邊的樹,風來了就搖一搖,風走了就安安靜靜地站著,不慌不忙,不卑不亢。
終於,到了今晚倒數第二個大獎 —— 評審團大獎。
這是主競賽單元僅次於金獅獎的第二大榮譽,由評審團全體成員投票選出,代表了評審團對一部影片最高級別的認可。
韓國電影大師李滄東,拿了評審團大獎之後,不僅被任命為韓國文化觀光部長官,現在還在韓國綜合藝術大學電影藝術學院執教,是戛納、威尼斯等國際電影節的常客評委;
義大利國寶級導演保羅?索倫蒂諾,拿了評審團大獎之後,還多次擔任戛納、威尼斯等國際電影節的評審團主席。
可以說,拿到了評審團大獎,就等於拿到了進入國際頂級電影圈的通行證,這個獎的分量,一點都不比金獅獎輕多少。
會場裡的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盯著舞臺上的主持人。
男主持人拿著信封,故意停頓了好幾秒,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然後才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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