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後的於陽和梁人方兩人也給各自串好了一串手鍊之後,外面的太陽正往西邊的樓群后面沉,餘暉把整片天空染成一層由深到淺的橘紅色,從頭頂的淡金,一路過渡到天邊的火燒雲,像誰隨手潑了一整盤顏料,還沒幹透。
環球影城的霓虹燈開始一盞一盞亮起來,跟還沒暗透的天光擠在一起,街道兩邊的櫥窗透出暖黃的光。
園區裡的廣播換了首輕快的曲子,遊客比白天少了很多,不斷有三三兩兩地往出口方向走。
從店裡出來的時候,每人手腕上都多了一串手鍊,幾人邊走邊笑的朝停車場走去,準備開車打道回府。
四人回到小屋的時候,已經晚上七點多了。
崔凱儀走在最前面,一蹦一跳地上著臺階,手腕上那串綠色的珠子跟著她晃,圓珠碰在一起,發出細微又清脆的響聲。
準備進小屋的時候,她是先探出一個頭,朝裡面喊了一句。
“我們回來啦 ——”
她的語氣裡充滿著興奮,在安靜的客廳裡盪開。
看到客廳裡沒有人,於是她又一溜煙的朝著廚房跑去,一進來就看到了江敘白、孫伯含、吳欣穎、吳司穎四個人正圍著桌子吃火鍋。
一口銅鍋架在中間,湯底咕嘟咕嘟地滾著,紅油和熱氣一起往上翻,鍋邊碼著一圈肉片、丸子、青菜,幾個人筷子你來我往,那氣氛融洽的就已經跟是一家人一樣了。
吳司穎坐在對著門口的方向,一抬頭的時候就看見了崔凱儀,嘴裡還叼著半個丸子,含糊地喊:“凱儀!你們回來啦!”
“你們居然揹著我們吃火鍋!” 崔凱儀三兩步湊到桌邊,眼睛盯著鍋裡翻滾的肉片,“還、還有肉!”
“來來來,坐坐坐,” 孫伯含往裡挪了挪,給她讓出一個位置,“正說你們呢,快嚐嚐,這鍋底還是敘白調的。”
崔凱儀一屁股坐下來,接過江敘白遞來的碗筷,夾起一片肉就往嘴裡送,燙得直吸氣,還不忘含糊地衝門口喊。
“以衡!於陽!方方!快來!他們這兒有火鍋!”
曹以衡三人這才從門口慢悠悠晃進來,看見滿桌熱氣騰騰的菜,於陽也是毫不客氣,兩步走到桌邊,抄起一副空碗筷就深吸了一口氣。
“好香好香 ——” 他感慨著夾起一片肉,“節目組給的那點約會經費,把我嘴饞得一整天都淡出鳥來了。”
“就是!” 崔凱儀嘴裡塞著肉,含含糊糊地附和,瘋狂點頭,“一人兩百塊多夠幹什麼的?連園區的礦泉水都買不了幾瓶!”
兩人一來一回,你一句我一句,把節目組的摳門數落了個遍,說得旁邊的江敘白和孫伯含都憋不住笑。
原本四個人的火鍋桌擠不下,幾人又從旁邊拼了一張桌子過來,把鍋碗碟筷挪了挪,硬生生湊成了一圈八個人的陣仗。
落座的時候,曹以衡這次破天荒沒有挨著崔凱儀坐下 ,而是在孫伯含和江敘白兩人中間坐了下來。
起初江敘白沒注意到,畢竟曹以衡跟他是舍友,坐一塊也正常。
但慢慢的江敘白逐漸品出不太對味了。
一連好幾次,曹以衡夾菜都偏偏伸長胳膊去夾江敘白麵前那一側的 —— 羊肉片是,蝦滑是,連那盤離他最近的青菜也都是。
江敘白一開始還幫他遞盤子,遞了兩次,忽然瞥見他手腕上的手鍊——一串灰藍色的珠子,串得整整齊齊,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安安靜靜掛在他手腕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