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兮回到屋裡，對著鏡子把衣服掀起來看了一眼。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肋骨下面也有一塊，按一下疼得她直齜牙。她放下衣服，心想不行。天天跟汪橫這麼打，打一次一身傷。她又不是鐵打的。她想了想，出了門，往汪燦那屋走。
她輕車熟路地摸到他門口，抬手敲門。三下。汪燦不耐煩的拉開門。
看見是謝明兮，愣了一下。然後臉上那點表情變了，變得有點不自然。
“有什麼事明天說。”他說，“你別來我房間。”
謝明兮懶得聽他說話。她伸手，一隻手撐在門框上，把他堵在門口。另一隻手抬起來，食指戳在他胸肌上。
汪燦整個人繃住了。胸肌在她指尖底下瞬間硬起來，臉紅得從耳根燒到脖子。他往後仰了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謝明兮又戳了一下。他又往後仰了仰。可她的手撐在門框上，門關不上。汪燦沒法躲。他又不敢關門，怕夾著她手。
謝明兮戳一下，他往後躲一下。再戳一下，他再往後躲一下。躲到最後，他後背抵上了牆。沒地方退了。
謝明兮站在門口，看著他快被煮熟的模樣。她收回手，推開門，大搖大擺地進來了。
汪燦站在牆邊罰站，看著她進來，看著她坐到椅子上，看著她把腿翹起來。汪燦沒說話。可他也沒趕她走。
緩了一會兒，然後走到櫃子邊，拉開抽屜，翻出那個小鐵盒。
汪燦把鐵盒擱在桌上，又倒了杯熱水放在她手邊。然後他從床底下拖出那個小凳子，擱在她腳邊。
謝明兮欣然把二郎腿放下，舒舒服服擱上去。她端起熱水喝了一口。溫的。
她往他屋裡掃了一眼。還是老樣子，乾淨，整齊，東西歸位。
凳子矮，剛好把腿架起來，不用抻著。汪燦坐到床邊，跟她隔著一張桌子的距離。他呆愣愣看著她，等她開口。
外套沒拉，裡面那件黑背心露著半邊。謝明兮走過去，站他面前，一句話沒說，伸手，食指戳在他胸肌上。
汪燦整個人像被燙了一樣，噔的一下從床邊彈起來，往後跳了半步。整個人像只被戳了屁股的蝦，一蹦一蹦往後彈。
“你幹什麼。”汪燦說，聲音都有點劈了。
“躲。”謝明兮邊戳邊說，“我讓你再躲。你躲啊。”她戳一下，說一句。戳一下，說一句。汪燦被她戳得沒處躲，手抬起來想擋，又不敢碰她，只好把手舉在半空，像投降。
謝明兮看著他那樣，忽然覺得好笑。又覺得他臉紅彤彤的樣子挺有意思。她戳得更起勁了。汪燦被她戳得往後仰，後背貼著牆，下巴抬著，可眼睛裡全是慌。慌裡還摻著點別的。
連聲保證：“不躲了，不躲了”
謝明兮收手，退後一步，抱著胳膊看他。
汪燦站直了。他喘了兩口氣，把外套拉了拉。拉鍊還是沒拉。他看著她，沒說話。謝明兮也沒說話。兩個人隔著一步站著。
汪燦先受不了了。他偏過頭，清了清嗓子，把下巴抬起來。那點慌被他壓下去了，換上了平時那副欠揍的樣子。他瞥了她一眼，語氣又橫起來了：“看什麼看。沒見過帥哥？”
謝明兮“喲”了一聲：“帥哥沒見著，含羞草見著了。”
汪燦臉一僵。他別開眼，嘴硬：“我那是活動活動”
謝明兮懶得理大少爺：“行行行行。”
汪燦沒接話。他走到桌邊，把那個小鐵盒拿起來，往她那邊一推，語氣不耐煩：“抹藥。廢話少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