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黑課，謝明兮走進訓練室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屋裡站著三個人。汪燦站中間，外套沒穿，黑背心，胳膊露著。胸肌鼓鼓的，但明兮來不及欣賞。
汪橫站左邊，抱著胳膊，下巴抬著，一臉“今天有你好看”。還有一個她不認識的教員，站右邊。那人四十來歲，不高，可渾身腱子肉，胳膊比汪橫還粗一圈。
那教員站在那兒，兩腳釘在地上，穩得像生了根。謝明兮掃了一眼他的下盤，心裡“咯噔”一下。這人站著不動，重心壓得極低，步子紮實得跟樹根似的。
她轉頭看汪燦。汪燦也看著她，下巴微抬，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認真。
謝明兮忽然覺得，自己昨天那番話是給自己挖了個坑。
好了。汪燦聽進去了。他真教了。還找了幫手。一個汪橫不夠，加了個教員。她站在門口，看著那三座山，覺得自己膝蓋已經開始軟了。
“今天合練。”汪燦說。語氣很平。
謝明兮看了看這三個人，又看了看汪青。汪青站在牆角，本子拿在手裡，面無表情。謝明兮衝她使了個眼色。汪青把目光移開了。
“開始。”汪燦說。
謝明兮還沒準備好，汪橫已經衝上來了。她側身躲了一下，可汪教員從旁邊一步跨過來，腳一橫，堵住了她的退路。
汪橫追上來，她往左閃，汪教員又堵。她往右閃，汪教員還堵。她這才發現，汪教員沒打她，可他站在那兒，就把她所有能跑的方向都卡住了。她像一隻被趕進角落的老鼠，面前是汪橫的拳頭，後頭是汪教員的牆。汪橫一拳過來，她勉強架住，胳膊被震得發麻。她退了一步，腳跟撞上汪教員的腿。
她回頭看了一眼，汪教員低頭看她，表情跟她第一次見張日山的時候一模一樣。平的。空的。像在看一件還沒被磨好的工具。
想起那個老張頭，謝明兮恍了一下神。
汪橫第二拳過來，她沒架住，胸口捱了一下。悶得她喘不上氣，往後退了兩步，單膝跪地。她撐著手臂，想站起來。汪橫沒等她。第三拳又來了。她側頭躲開，可汪教員從後頭一腳踹在她膝蓋彎上。謝明兮整個人往前撲，趴在地上。臉蹭著墊子，嘴裡全是灰。
“起來。”汪燦站在場邊，聲音不大。
謝明兮撐著地，爬起來。胳膊在抖。膝蓋在抖。她剛站直，汪橫又來了。這回是腿。她抬手擋，擋不住，被他掃倒了。
後背磕在墊子上，眼前發黑。她躺在那兒，喘著氣，覺得天旋地轉。汪教員走過來，一腳踩在她腳踝上，不重，可壓著不讓她起。她掙了兩下，掙不開。汪橫蹲下來，看著她，笑了：“謝明兮，你不是挺能跑嗎。跑啊。”
謝明兮沒理汪橫，心想汪家真是沒有什麼娛樂活動，這汪橫一看就沒看過鳳傲天文，說話像那種會在第一章就被打臉的反派。
汪燦站在場邊，抱著胳膊，下巴微抬。他看著謝明兮，沒說話。也沒喊停。
謝明兮忽然覺得嘴裡有點腥。她嚥了一口，把血咽回去。然後她撐著手臂，從汪教員腳底下，一點一點把腳踝抽出來。她站起來了。腿在抖，可站住了。她抹了一把嘴，看著汪橫，喘著氣，笑了一下：“再來。”
汪橫看著她。他沒笑。他站起來，退後兩步，擺好架勢。汪教員也退開了半步。
謝明兮站在中間，喘著氣，頭髮散著，臉上一塊灰一塊紅。像一頭不服輸的小獅子。依舊笑的呲牙。
汪燦還是那副樣子，抱著胳膊，下巴抬著。可他沒再看別處。他看著她。從她第一次摔，到最後一次爬起來，他一直看著她。
還是汪橫先衝上來，謝明兮躲了半招，被汪教員從側面一撞，整個人飛出去。
摔在墊子邊緣，肩頭撞地，疼得她眼前發白。她趴在那兒，沒動。汪青在牆邊，筆停在本子上。
謝明兮趴了兩秒。然後她撐著胳膊，慢慢爬起來。她站直了，轉過身，對著汪橫和汪教員。她臉上全是灰，嘴角破了，胳膊上腿上全是紅印子。她喘著氣，聲音不大：“再來。”
汪橫嘖了一聲又衝上來。謝明兮這回沒躲。她迎著汪橫上去，在他拳頭到之前，先一步撞進他懷裡。她力氣小，撞不動他。可她撞的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