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滾燙的淚，汪燦什麼也沒有，不知道怎麼替她擦去。汪家把他掏空了，填進去的都是她不喜歡的東西。她的淚只能落在他的空殼。
留不住，更不能成為她的隱患。
汪燦閉上眼睛，再次睜開眼底清清淺淺，只剩一點釋然。鬆開緊繃的指節。
砰——！
槍聲炸破地底死寂。
他沒有打她的心口。
他打偏了一寸，擦過她肩側空氣，打在後方巖壁。
是告別。也是道歉。
…………
在大部隊深入地底後，地面的氛圍徹底鬆了下來。世代探尋的秘密讓所有人都期待興奮。
風沙溫柔，四下安寧，任務最兇險的環節已然交給主力隊處理，剩下的只是枯燥的留守等候。
小滿和一眾汪家舊部並肩而立，姿態鬆弛，神色如常，和周遭所有人融為一體，看不出半分異樣。
下一刻，身側同伴話音未落，小滿驟然出手。短刃出鞘，一刀封喉。
鮮血猛地濺開，灑落在滾燙黃沙之上，刺目的紅瞬間暈開一片。
身側那人連驚呼都沒能完整吐出來，身子直直往下癱。
同一剎那，隊伍各處、隸屬於謝明兮的新秩者們盡數同時發難。
藏在袖中、腰間的短刃紛紛亮出，刀鋒起落，快得只剩重重疊疊的殘影。
滿地狼藉歸於沉寂。風沙緩緩掠過空曠的沙丘。
小滿收勢站定，周身戾氣盡數收斂。
謝明兮的嫡系成員迅速整理陣列，靜靜立在洞口前，身姿挺拔，神色恭謹肅穆。
整片戈壁重回死寂。
轟——！
地底深處，傳來一聲沉悶厚重的爆炸聲。
大地微顫，沙丘輕震。漫天黃沙騰空而起，覆掩一切。
古潼京地底徹底崩塌。塵歸塵，土歸土。
岩層封堵的洞口一片死寂，直到鬆動的亂石間，一隻手艱難扒住沙沿。
謝明兮滿身塵灰，衣衫破敗，藉著最後一點力氣，從封堵大半的洞口縫隙裡，緩緩攀爬而出。
刺眼的日光落下來，晃得明兮下意識眯起眼眸，抬眼望去，天地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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